不得不说,修士们的办事效率确实惊人。
刚刚还象菜市场一样乱糟糟的广场,没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安静了下来。
各大宗门的人员清点完毕,辎重装船,数千名弟子按照所属宗门,整整齐齐地列好了方阵。
法宝的光辉与修士们的灵气交织在一起,一眼望去,倒真有几分正规军的肃杀之气。
在高台之下,各个宗门的宗主再次聚在了一起,准备做最后的出发确认。
赵清禾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有些箱子没盖严实,露出了里面的屠龙物资
“呵。”
赵清禾抱起双臂冷笑,看着楚千远和那一众宗主,嘲讽道:
“诸位宗主真是神速啊。”
“本郡主倒是没想到,你们来参加一个只有三天的大比武,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早就收拾好家当,随时准备投敌搬家呢。”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面对这位郡主殿下的讥讽,这些宗主们的脸皮早已练得比城墙还厚。
巨灵宗主石敢当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面不红心不跳地回应道:
“郡主说笑了。俗话说得好,有备无患嘛。”
“咱们毕竟是名门正派,出门在外,哪怕是比武也不能寒酸了。”
“既然要去屠龙,咱们更不能拖后腿不是?这些东西,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赵清禾被这群老无赖气得没话说,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阵营。
虽然大部分宗门都成了墙头草,但大晋朝毕竟底蕴深厚,依然有死忠于皇室的铁杆支持者。
其中最显眼的两个一流宗门,便是御兽山庄和丹霞谷。
御兽山庄的人马最为狂野。
上千名身穿兽皮、浑身散发着狂躁气息的壮汉,胯下骑着烈焰虎、狂风狼等妖兽。
这个宗门选择死忠晋朝,倒是让很多人颇感意外。
而另一个宗门丹霞谷,则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她们清一色全是女子。
与之相对的,不远处的药王谷方阵,则大部分是身穿灰袍的男弟子和老头子。
这两个宗门,在修仙界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可谓是积怨已久。
两者都是玩草药的,同行是冤家,必然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和资源抢夺。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矛盾点。
最主要的是,药王谷那群老头子虽然贪财,但标榜的炼制丹药,讲究中正平和。
而丹霞谷那群娘子军,性格乖戾,极其擅长用毒。
炼制的都是些杀人于无形的毒丹蛊虫。
如今。
药王谷为了利益,毫无心理负担地投降了天朝。
丹霞谷却站在了晋朝这一边。
一个救人的成了叛徒,一个杀人的成了忠臣。
一个全是男人,一个全是女人。
此刻,两个宗门的领头人正隔着人群互相怒视。
药王谷主吹胡子瞪眼,丹霞谷的那位冷艳谷主则是手按在毒葫芦上,眼神轻篾。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敌人。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天空中,那艘最为奢华的飞舟率先激活。
紧接着各大宗门的飞舟纷纷升空。
虽然没有那艘幽罗天舟气派,但也汇聚了上万名修士。
数百艘飞舟,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为了这次名为屠龙的行为,除了极少部分的小宗门外,全世界内凡是有名有姓的宗门,几乎全都参与了进来。
可以说,这是次修仙界最为团结的一次。
……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那艘最为奢华显眼的幽罗天舟之上。
外面的寒风呼啸被顶级阵法完全隔绝,宽敞的顶层暖阁内,正如春日般温暖。
夜怜雪正慵懒地侧躺在软榻上,她也不坐好,半个身子都软绵绵地挂在林深身上。
她手里拿着一颗剥了皮的荔枝,并不是直接递给林深。
而是先含在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里,轻轻抿了一下,染上了她的津液和唇色后,才凑过去,眼波流转地喂到林深嘴边。
“深哥哥,啊——”
林深无奈又宠溺地张嘴接住,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这一幕若是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道学家痛斥伤风败俗。
然而,坐在不远处的阮软软,此刻却手里捧着一盘瓜子,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那个在酒楼里还会喊肉麻、的小丫头,经过这一路上的脱敏训练,现在完全变了。
她甚至还会时不时露出一种姨母般的傻笑,也是学会了磕cp,只恨手边少了一壶茶。
就在这满室旖旎,气氛正好之时。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暖阁的门口。
正是楚千远带着冬云峥。
这两人显然是用了什么高深秘法,直接跨越了虚空而来。
夜怜雪正准备给深哥哥喂第二颗荔枝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原本面对林深时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是一脸被打扰后的极度不爽。
“你们来干嘛?”
她冷冷地问道,红瞳微眯,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本公主的飞舟,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滚出去。”
楚千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待遇。
他并未生气,反而轻轻一笑,拱手解释道:
“公主殿下真是放松,大战在即还能如此惬意。只是我等心中忐忑,还有点紧张。”
他看了一眼林深:
“在下特来此地,是想和公主殿下探讨一下……接下来如何具体实施治疔林兄腿疾的方案。”
听到治腿二字,夜怜雪脸上那种敷衍、厌恶的情绪瞬间退去。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她立刻转过头,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看着林深撒娇般地说道:
“深哥哥!”
她推了推林深的肩膀,声音软糯:
“你先去里面的舱室休息一下嘛,或者让软软带你去看看下面那几个只会炼丹的老头子吵架。”
“我们要说的那些无聊的阵法……你现在还不能听哦。”
林深看着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一脸严肃的楚千远,心中了然。
“好好好。”
林深略带调侃地摇了摇头,顺势操控轮椅转了个向:
“看来我这个当事人,反倒成了外人了。行,我就回避一下,给你们腾地方。”
夜怜雪对他甜甜一笑,那笑容里是讨好和赔罪。
她亲自起身,殷勤地把林深推到了内舱的门口,又狠狠的吻了他一口,才关上了隔音的重门。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
夜怜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红裙一甩,重新坐回榻上,翘起二郎腿,虽然还有些急切,但神色已恢复了鬼王的高冷与漠然:
“说吧。怎么了?想探讨什么?”
楚千远给冬云峥使了个眼色。
冬云峥上前一步,拿出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北境地形图,铺在桌上,神色凝重地依次介绍道:
“殿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虽然那条冰龙刚刚被林道友再次封印,现在的实力估计连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这次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封印它。”
冬云峥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巨大龙首的位置:
“上次在雪山,我们只是将其封印回地底。但这次是要将那个封印进林道友的体内。”
“这就好比要把一头大象装进一个瓷瓶里,稍有不慎,瓶毁人亡。”
夜怜雪眉头一皱:
“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