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羞辱,楚千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崩坏。
他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您这话误会了。”
“在下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一己私欲,也绝非是为了灵霄宗的私利。”
“那冰龙乃是灭世之灾,若不将其封印,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是屠龙所必要的牺牲。为了苍生大局,有些人注定是要流血的。”
“呵,大局。”
夜怜雪看了他们一会,听腻了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满脸不屑地挥了挥手,象是在驱赶两只苍蝇:
“行了,本公主不管你们是真虚伪还是假慈悲。”
“只要能治好深哥哥,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你们就是功臣。事成之后,本公主自会给你们赏赐。”
“现在回去吧。把那些宗门的人都叫到这里来,他们得听指挥。”
“是,在下告退。”
楚千远和冬云峥并未多言,随即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奢华的暖阁之中。
……
片刻后,灵霄宗的飞舟之上。
冬云峥站在甲板边缘,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船队,沉默了许久。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师傅,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师傅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刚才公主问的……其实也是徒儿想问的。我们身为正道领袖,却算计同道,让他们去填命这难道不虚伪吗?”
楚千远背负双手,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云峥啊。”
“你在这个位置上,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允许牺牲。”
楚千远转过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什么是正义?盲目的热血和善良,那不叫正义,那叫愚蠢。”
“若是因为不忍心牺牲这几千人,导致冰龙破封,或是那些阴冰兵出世。”
“百万生灵涂炭,那才是真正的罪孽。”
“要有取舍。为了保全大多数,极少数的牺牲是必要的。”
“哪怕手段脏一点,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便是正道。”
冬云峥身躯一震,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弟子受教了。”
“去吧。”
楚千远挥了挥手:
“你去通知那些已经站队天朝的宗门,告诉他们夜怜雪的调遣令。”
“是。”
……
冬云峥那边的进展异常顺利。
那些药王谷、玄符阁之类的墙头草,一听说要听夜怜雪调遣,立即答应下来。
“听!一定听!公主殿下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但这边的顺利,衬托得楚千远那边格外艰难。
晋朝军方的黑铁飞舟主舱内。
“砰!”
一张精铁打造的桌子,被赵清禾一掌拍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明黄色的宫装都随着她的怒气而颤斗。
死死盯着前来传话的楚千远,声音尖锐:
“你说什么?!”
楚千远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拱手道:
“公主的意思是,为了统一指挥,避免各自为战被冰龙逐个击破,希望所有宗门,包括晋朝的军队,都听从她的……”
“可恶!”
赵清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楚千远的鼻子大骂:
“什么叫本郡主要去听夜怜雪的话?!”
“我是大晋郡主!凭什么是她们指挥?凭什么让我去听那个女魔头的号令?!”
“楚千远!你叛徒当得真彻底啊!你让我给她当手下?!”
赵清禾气极反笑,指着他骂。
楚千远听到这话,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也终于沉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僵硬地辩解道:
“殿下,我不是叛徒。”
赵清禾嘴角猛地一抽,看着这张虚伪的脸。
她突然觉得很累,懒得再冲他发火,因为跟这种装睡的人骂不了。
她强行平息了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冷冷地转过身:
“既然你说不通,那本郡主亲自去问!”
“霍将军,我们去要个说法!”
——
带着一身的寒气与煞气,赵清禾领着霍天擎,踏上了那艘的奢华飞舟。
刚一踏上甲板,赵清禾的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
看着上好的地板,看着四周镶崁的照明用的竟然都是灵石,再闻着空气中那股异香……
赵清禾看着这奢华到极致的飞舟,说不难受、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大晋朝,国库空虚,战乱频发,就连皇室的用度都一缩再缩。
自己的御膳甚至都缩减。而天朝的公主,出竟然还能如此铺张浪费,极尽奢华。
这巨大的贫富差距,就象耳光,抽在了她这个落魄郡主的脸上。
走进暖阁。
夜怜雪正将林深推了出来,安置在主位旁。
而她自己则高高在上地坐在林深身侧的软榻上,眼神慵懒。
见人到齐了,她正准备开始宣布计划:
可还没等楚千远开口。
“慢着!”
赵清禾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夜怜雪:
“先把话说明白,凭什么是你们指挥?”
赵清禾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护大晋的尊严:
“我是大晋昭阳郡主,论身份,我不输你。论兵力,我身后的霍将军统领三军,也不输你这金枝玉叶的公主!”
“合作可以,但要让我大晋的军队听你号令,绝无可能!”
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互相扫视,不吭声,看着两国的对抗。
霍天擎手按在剑柄上。
夜怜雪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质问,并没有象往常那样暴怒,也没有召唤鬼魂。
她只是看林深一眼,想起深哥哥刚才的叮嘱。
在这里不好动手。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玉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凭什么啊,真实好笑的问题呢。”
夜怜雪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红瞳带着几分戏谑和怜悯,上下打量着赵清禾:
“就凭我有钱,而你,是个穷光蛋。”
赵清禾一愣,脸色涨红:
“你说什么!我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