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云峥继续道:
“重点是,想要让林道友完整吞噬冰龙,且不受到反噬,首先冰龙必须要处于绝对的重伤濒死状态。”
“而且,根据我们的探查,冰龙沉睡的极北之地。”
“它虽沉睡,但它的龙息已经同化了周围的生灵。那里拥有无数的阴冰兵。”
“也就是被龙息感染的冰尸。每一个都强大,不知疼痛,极其难缠。”
“若只有我们几人,想要清理那些杂兵并重创冰龙,消耗太大。届时恐怕无力再维持封印阵法。”
“所以……我们得利用其他宗门的弟子。”
“让他们去对付那些阴冰兵,甚至让他们去消耗冰龙的第一波怒火。”
“这便是我们想和公主殿下制定的计划。”
听完这番话,夜怜雪脸上的不屑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她,是一种极度的认真与专注。
只要一涉及到林深的安危,只要是为了让林深好,她就会格外用心。
哪怕是要算计天下人,她也在所不惜。
“好。”
公主殿下既然答应了,冬云峥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北境地形图,铺在桌上。
可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标注着极北冰原时,这位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难色。
他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夜怜雪那双探究的红瞳,尤豫了半晌,才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
“殿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残忍一些。”
“虽然那条冰龙实力大减,但还是强的离谱那里有成千上万被感染的阴冰兵。”
冬云峥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接下来的话让他这个正道弟子感到良心难安:
“如果不清理掉这些杂兵,我们无法接近龙。但若是我们亲自出手清理,消耗太大……”
“所以我们制定的第一步计划,是……是清场与诱饵。”
看着徒弟那副愧疚难当的样子,一旁的楚千远轻轻摇了摇头。
他他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平缓平静:
“云峥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还是我来说吧。”
“其实很简单。我们指挥下去,让那些各大宗门弟子,在冰龙封印的外围布下伏魔大阵。”
楚千远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的外围,神色淡然:
“我会告诉他们,此阵是为了困住冰龙,防止那孽畜逃跑危害苍生,是大义所在。
只要他们守住阵脚,便是首功。”
夜怜雪挑了挑眉问道:
“实际上呢?”
楚千远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实际上,那是散发血气的阵法。数千名修士的血气一旦散开,在那些饥渴的阴冰兵眼中,就是最美味的盛宴。”
“到时候,怪物会象潮水一样围攻他们。他们为了活命,不得不拼死反抗。”
“这样既清理了杂兵,又防止了这群墙头草临阵脱逃。”
“这不关乎善恶,只是效率最高。”
听着这把几千条人命当草芥的算计,冬云峥闭上了眼睛,把头偏向一边。
他是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而夜怜雪却笑了,她拿起一颗荔枝吃了起来:
“很好,这样他们的确不能再叛变了。”
“那第二步呢?谁去抗那条龙?”
提到这个,楚千远看向了冬云峥,似乎刻意想让他的徒弟锻炼:
“我们需要一个战意高昂的人去正面吸引仇恨,而不落下风。”
“放眼当下,只有晋朝的那位飞将军霍天擎,肉身成圣,是最合适的人选。”
夜怜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个赵清禾不是想逞英雄吗?那就给她个机会。”
“到时候,让她那个忠犬将军去前面抗最毒的打。”
“等他们被打得半死不活,那条龙也没了力气的时候……本公主再出手。”
冬云峥听着这借刀杀人的阴谋,却也平静了许多,至少他也认可了。
“那么,就剩下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楚千远看着夜怜雪,语气异常平静:
“林道友心思敏锐,只要让他去思考,他就有可能察觉出不对劲。”
“而吞噬冰龙这种逆天改命之事,最忌讳的就是受术者心神波动。
“一旦他产生抗拒、恐惧,或者猜到了真相而心生不忍,都或有风险。”
夜怜雪手指一紧:
“那怎么办?骗也不行,说也不行?”
楚千远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要说。”
“也不要让他看见。”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蒙眼的动作:
“届时,请公主殿下亲自出手,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封住他的神识。”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就告诉他,这是一场为了治腿的仪式,需要他在黑暗中保持绝对的安静和信任。”
“把他带到龙首的位置,让他坐在阵法中央。”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满心只有对您的信任时,我会直接发动封印。”
夜怜雪沉默了。
她突然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画面。
深哥哥被蒙着眼睛,孤零零地坐在冰原上。
周围是垂死的巨龙和血腥的战场,而他却一无所知,等着自己去救他。
“好。”
良久,夜怜雪突然笑了,抬起头。
“只要能让他好起来。”
“我会亲自保护好他。”
夜怜雪突然身体后仰,红瞳微眯,略带嘲讽地看着眼前这位正道魁首,问道:
“这就是你们制作的计划?”
“楚千远,你可是灵霄宗的宗主,被世人尊为正道第一人。”
“愿意把数千名同道当做诱饵去送死,居然也这么虚伪、这么心安理得。”
夜怜雪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那本公主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其实骨子里都是这样的货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