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怜雪此时红瞳微眯,居高临下地质问道:
“你是何人?要见本公主所为何事?”
那人抬起头,原本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表情瞬间消失。
现在的他挂上了谄媚的笑容。他并没有先回答身份,而是拱了拱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嘿嘿,公主殿下。这个情报可是天机。草民想……和您,还有林公子,单独提供。您绝对感兴趣。”
这话一出,周围站着的宗主和将军们都觉得奇怪。
为什么要避开他们?
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凡人姓林的?
一旁的赵清禾更是瞬间炸毛,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叫不让他们听?
她是晋朝的郡主!把晋朝当什么了?是觉得他们不配听?
“放肆!这里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份!”赵清禾刚想发作。
可夜怜雪只是冷着脸,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
“有点意思。”
夜怜雪站起身,推起林深的轮椅:
“你跟我进来。”
说罢,她带着那人直接走进了暖阁,并且关上了门。
……
到了里面,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那人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简直就象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亲妈:
“哎哟喂!公主殿下,林公子!您二位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
“您们……还认识我不?再仔细瞅瞅?”
“?”
夜怜雪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刚有点生气,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疯疯癫癫的人给耍了,掌心已经开始凝聚鬼气,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但一直没说话的林深,盯着那人看了半晌。
那个特定的笑容,那副看起来很普通但又透着精明的样子……
林深眼神微动,试探着说道:
“你是……当初我们在这里的客栈老板?”
那人瞬间眼睛放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拍大腿:
“对对对!!没想到林公子居然还记得我这小人物!真是万幸!万幸啊!”
“鄙人正是江湖人称,道上知多少啊!”
这倒不是林深记忆力有多好,实在是当初那个场景印象太深刻了。
毕竟当时,那个不可一世的苏凌,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客栈老板都有几分莫名的尊敬。
如果他就是传说中那个情报贩子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他知道夜怜雪在这,难怪他知道林深姓林。这世上就没有他不卖的消息。
夜怜雪也听过这个名号。
传闻此人行踪不定,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掌握着情报网。
不过,她对这人的名头不感兴趣,她更加好奇的是情报。
既然是此人主动找上门,那说明他手里的东西,绝对够分量。
“既然你知道本公主来这里的目的,那就少废话。”
夜怜雪重新坐回软榻,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道:
“说说你的情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若是敢拿些废话来糊弄本公主,我就把你扔下去喂冰龙。”
“不过在此之前……”
“先报上你的真名。本公主不喜欢跟连名字都不敢露的人说话。”
面对夜怜雪那咄咄逼人的质问,那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谄媚稍稍收敛。
他整了整那身虽然破旧却依旧被他视若珍宝的长衫,躬身行礼:
“草民本名白通,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的浑号。”
自我介绍完,他象是做贼心虚一般,又往门口瞅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一脸恳切地向夜怜雪请求道:
“公主殿下,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请务必为我隐瞒真实身份……”
听到这话,林深挑了挑眉,忍不住表达了心中的疑惑:
“你现在想起来要低调了?可我记得当初在客栈里,你可是当着苏凌的面,高调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啊。”
林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转性了?”
白通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哎哟,林公子您有所不知。当初那是一场豪赌啊!”
“因为我早就想投奔天朝了!当初在客栈,我是认出了您二位的身份,才故意自爆名号。”
“想引起您们的注意。至于其他人,我一个可没说呀。”
原来是个早有预谋的。
夜怜雪听得有点烦,她对这种小人物的心理历程毫无兴趣。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公主不管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命,现在,立刻,告诉本公主你的情报。”
见公主殿下有些不耐烦,眼神里甚至冒出了再废话就杀了你的红光,白通吓得一激灵,赶紧直奔主题:
“是是是!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我知道那个小世界封印的真正入口在哪里!”
这话一出,夜怜雪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变了,她身体前倾,终于有了兴趣:
“在哪?”
白通咽了口唾沫,开始介绍道:
“当初那个雪山秘境关闭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凭我的直觉,那里面的灵气流动太假了。
于是,在大家都撤走后,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我偷偷潜回去探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秘境,而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是一个被伪装的封印接口。”
“发现这个端倪后,我就没走。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极北之地的风雪里象个野人一样待了多久……”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找到了那个封印真正的内核位置!”
林深听到这里,突然打断道:
“等等,你说你一个人在极北之地长住?还在四处勘测?”
林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受着他身上并不算浑厚的灵力波动:
“你什么修为?”
白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让林公子见笑了。在下天赋愚钝,修了一辈子,也才堪堪金丹初期。”
“不过您别担心,我一直在吃一种特制的烈火丹,那药劲儿大,能护住心脉,让我在这冰原上不会被冻死。”
金丹期?烈火丹?
林深曾经是个卖药的商人,他也清楚这种药。
虽然这种药确实可以让他不毙于寒凉,保住一条命,但身体受到寒气的感受是实打实的!
他每时每刻都在遭受寒冷的折磨,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这家伙,为了搞到这个情报,这么有毅力。
这意志力……也太可怕了。
林深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他这赚的,确确实实都是拿命换来的辛苦钱啊。
白通并没有注意到林深眼神的变化,他继续兴冲冲地,象是献宝一样介绍着他的研究成果:
“除了位置,我还研究过灵霄宗的历史古籍。”
“当初,这个封印被灵霄宗师祖设立时,特意选在了一处极阳眼上。”
“也就是极北之地唯一能被阳光直射的地方。目的就是利用阳气,尽量压制冰龙,让它吸收到不太多的寒气。”
说到这,白通语气愤慨:
“可后来,那个正直门的老宗主他为了让冰龙冲破封印,竟然利用神通,悄悄将整个小世界封印转移了!”
他把它转移到了极北之地的最深处,冰渊里面。”
听到这里,林深若有所思地。
从最排斥的阳光房,搬到了最舒服的冷冻室。
怪不得当初在雪山秘境见到那条冰龙时,它看起来脾气出奇的好。
并没有那种被囚禁千年的暴戾和疯狂。
感情它根本不是在受刑、受折磨。
对于一条冰属性的龙来说,那地方简直就是五星级的大床房。
它是在冬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