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后知后觉的女孩听罢一阵诧异,肉眼可见变得慌张:“我们上错车了,快快快,快落车!”
说着转身就去推搡项北赶紧落车,可此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在缓缓倒退,一个手中抱着背包的大妈见状乐呵呵笑道:“姑娘,现在已经发车了。”
此话一出,周遭旅客皆都好笑的看着项北两人。
“完了”转头望向项北,女孩眼中陷入了呆滞。
项北其实无所谓去哪,反应并没有她这么激烈,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那还真不幸。”
多看了眼神色平淡的项北,女孩能看出他并不是很着急,内心这才颇为好受一些,彼时两人堵在过道上,后头已经有许多旅客在排队找座。
耳边听着不少人在催促快走,女孩便更显慌乱,下意识一手攥住项北衣袖往里走去:“我们先让让吧。”
任由她捏着衣袖往里走去,项北一手扛着她的行李箱左看看右瞧瞧,待两人走到车门过道后,项北看到一名路过的列车员随即问道:“您好,咱们做错车了,下一站是通往哪里?有没有可能改签?”
“你们是哪个车次的?”列车员是一名中年女性,可能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不少,闻言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c166。”女孩跟项北异口同声。
“那只能下下站才能换了。”列车员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手中的笔记。
项北问:“下下站是哪儿?”
“兰州。”
“”
对此项北还是知道的,几个小时的车程,自己是没什么,就是这个女孩可能就有些难熬了。
倚靠在门边,项北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没有说话,女孩小心翼翼的看着项北片刻,紧接也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些碎米花递了过去:“实在不好意思啊,害你上错车了。”
项北看了眼她手心中几颗碎米花摇了摇头:“没事,你也不想的。”
项北越是这么说,女孩就越觉得愧疚,要不是她听到有人拿着扩音器喊9号车厢的往这边走,她也不会带着项北直奔这头。
现在想想她也有些懊恼,自己当初就应该仔细看看的,项北瞅了眼后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确实是个马虎的女孩。
“不眈误你事吧?”见项北不吃,女孩自己也就将碎米花收了起来。
“不碍事,本来也是出门散心,去哪不是去呢。”
见项北异常的豁达,女孩内心的煎熬下去不少,遂没话找话的道:“害你跟着我一起倒楣,下一站改签的费用我来开吧,因为实在是太抱歉了。”
谁知这话一出项北竟摇了摇头:“不了,我就去兰州。”
“恩?你不改签了么?”女孩明显有些讶异。
“散心嘛,去哪不是去,都一样。”项北不会改签,大不了就补签,缘分将他指向兰州,那他就去兰州。
“那行吧,就是不知道怎么补偿你。”女孩颇为遗撼,还以为一路上能有个伴,谁知同伴中途改道,顿有一种被抛下的感觉。
“不用,托你的福,我还觉得挺好玩的。”项北难得对其咧嘴一笑,这趟旅程的开端他是真的觉得很有趣。
“哈哈哈,你这人还挺有意思。”女孩其实有些大大咧咧,很多话竟都直言不讳。
“呵”
漫漫旅途中,两个年轻人便倚靠在过道门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站了一个多钟女孩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看她不断换腿的姿势项北就知道应该快撑不住了。
遂道:“你可以坐行李箱上。”
“啊?”
这确实是个办法,还有好几个钟头的车程呢,女孩默了默当即将行李箱横放在脚边,自己坐在一头,并伸手拍了拍空出的大部分位置道:“来啊,咱们一起坐。”
项北斜了眼后者缓缓摇头:“我不用了。”
“来嘛,我箱子很结实的。”女孩以为项北是怕把她行李箱坐坏,遂一脸热情的邀请道。
见项北始终无动于衷,最后竟上手去拉扯项北的裤腿将人扯了下来:“还有大几个小时呢,本来你能好好的坐在位置上欣赏沿途的风景,现在因为我你才挨站着受累,一起坐嘛。”
女孩实在是热情得过分,项北也只能随她拉扯坐到了她那个行李箱上,与她紧紧挨着,毕竟位置就这么大,两个成年人再怎么瘦小都有些不够分的。
“来,吃点。”女孩就象个机器猫,身上总有些乱七八糟的零食,见项北坐下,不知又从哪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真不用”
项北话没说完,女孩已经摘下了口罩,露出她那精致的五官,不比现在大多数女孩子们逐渐同化般的长相,这个姑娘的容貌很有东方古典的美。
新月般的黛眉下,秋水般澄澈的明眸流转间似含水雾琉璃,眼尾微扬时仿佛能抖落满屏戏文。
鼻梁挺直秀气,唇色天然丰润恰似樱桃不点而朱,肌肤瓷白细腻光滑似玉,在光影下透出温润光泽,宛如宋瓷开片般含蓄而惊艳。
气质清贵脱俗,又自带文人画象上的灵气,举手投足间似弱柳扶风,又如蝴蝶振翅般灵动从容。
细看之下她的五官融合了清雅与灵动的独特气质,她的美不张扬,一眼看去并不会让人产生惊艳的感觉,但却如诗如画,越看就越是令人印象深刻。
项北其实见过的女孩不多,但能让他定睛盯着的人,她还是头一个,咋看之下就象个邻家女孩,但越是细品就能发现她身上那种自带古人的韵味。
有一种独特江南烟雨浸润的姿态。
只一眼,项北便下意识问道:“你是南方人?”
“是啊,你怎么知道。”女孩头都没回,现在已经将一个白色塑料袋挂在了耳朵上,正徒手掰着瓜子。
“呵呵”
女孩的长相让项北印象深刻,说不上来,但其自带的江南女人气质却是独一份的,就象画中古人走到了现实中。
“喏,给你。”
项北本以为她是给自己剥的,谁知确是一把将手中剥好的诸多瓜子仁倒到了项北手心,看着她此时双耳还挂着个白色塑料袋,模样有些滑稽。
项北顿时嘴角微微上扬:“谢了。”
“嘻嘻”
见身旁的男人一把将瓜子仁倒入口中,女孩不知又从哪儿掏出了一罐酸奶递了过来:“长路漫漫,为了我们的缘分,干了。”
瞅了眼酸奶瓶上还印着一个卡通儿童的形象,项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我不喝。”
但后者却已经给他插上了吸管:“来一口嘛,你什么东西都没带,不饿嘛。”
“”
破天荒的,项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这瓶模样幼稚的酸奶,女孩熟络之后明显话变得很密,是一刻都不带停的那种。
项北话不多,很多时候只是充当那个听众。
时间,便这么悄然流逝,渐渐地,女孩声音变小直至没了生息。
列车中小小的过道里,两个人相互依偎坐在行李箱上,项北的肩膀,不知何时也悄然搭上了一颗熟睡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