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三笔交易,来测试三条线路的安全性、速度和隐蔽性。同时,也是在向‘格里芬’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我赌的,就是‘格リ芬’这种人,只相信经过实战检验的渠道。”
丁凡的这番话,半真半假。真是系统分析出的资金行为模式,假的是他将这种模式,包装成了一种心理侧写和行为分析。
秦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上面不是常见的操作系统界面,而是一片深蓝色的背景,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高建军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未来世界的原始人,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随着秦岚的操作,这间小小的档案室,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战场的指挥中心,连接着世界另一端的刀光剑影。
“‘潘多拉基金’的架构很复杂,像一个九头蛇,我们之前斩断过它两个头,但很快又会长出新的。”秦岚一边操作,一边说,像是在对丁凡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它背后的组织,我们称之为‘辛迪加’,一个由全球顶尖的资本、科技和权力精英组成的影子联盟。在欧洲的首席财务官,一个幽灵,我们追了他五年。”
高建军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追了五年!
国家最神秘的部门,动用了无法想象的资源,追了五年都没有结果的幽灵,现在,因为丁凡的一份报告,露出了尾巴。
“你的报告,提供了一个我们从未有过的视角。”秦岚停下了敲击,抬起头,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光彩,“你把他们的金融行为,和他们的心理诉求,联系在了一起。你把‘长生’这个欲望,量化成了一个可以追踪的变量。我们一直在追踪钱,而你在追踪人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苏黎世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我们的行动小组,已经依据你提供的账户信息,通过国际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的紧急通道,向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a)提交了联合调查申请。
高建军的呼吸都停住了。
那可是瑞士!全球富豪的保险箱!他们的银行保密法,连二战时纳粹的压力都顶住了!
“他们会配合?”高建军忍不住问。
“他们会的。”秦岚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因为我们提交的证据里,除了洗钱,还附带了一份‘奇美拉计划’对生物安全威胁的评估报告。没有人敢在反人类的罪名上,赌自己的国家信誉。”
丁凡明白了。秦岚他们,用了一个阳谋。
他们用“洗钱”敲门,但真正用来破门的,是“反人类”这柄大锤。在国家安全和人类公敌面前,所谓的“永久中立”和“银行保密”,都得让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档案室里,只有秦岚的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
高建军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仿佛能听到地球另一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无声地进行。
突然,秦岚的屏幕上,一个代表着主账户的图标,外面被套上了一个鲜红的圆圈,然后,圆圈变成了一把锁的形状。
“第一主账户,冻结。”秦岚的声音依旧平静。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屏幕上,一张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庞大网络图谱,从苏黎世的三个核心节点开始,红色的锁链向四周疯狂蔓延,一个个代表着离岸公司、信托基金、个人账户的节点,接二连三地被锁定。
那画面,如同一场精准的病毒感染,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瘫痪了整个金融帝国的神经中枢。
“核心资产池,全部冻结。外围资金链,切断百分之九十二。”秦岚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高建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远山、赵启明他们几十年处心积虑,构建起来的、价值数以千亿计的地下金融帝国,在十分钟内,灰飞烟灭。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
丁凡的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他虽然手握系统,但那终究是单打独斗。而眼前秦岚所展示的,是一个成熟、强大、高效的国家机器,一旦开动,便能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
就在高建军准备长出一口气,庆祝这场阶段性胜利的时候,秦岚那只已经合上的笔记本,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提示音的警报声。
“嘀嘀嘀——”
秦岚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她猛地掀开电脑,屏幕上,不再是之前的数据流,而是一片刺眼的红色,中间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骷髅头标志。
“该死!”秦岚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是丁凡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带有情绪的词汇。
“怎么了?”丁凡立刻问道。
秦岚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试图夺回控制权,但无济于事。
“是‘清道夫’协议一种自毁程序。”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的冻结行动,触发了‘格リ芬’设置的最高警报。他放弃了所有资产,启动了最终的防火墙。”
“他跑了?”
“不只是跑了。”秦岚抬起头,看向丁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在消失前,他启动了复仇。他正在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暗网渠道,向全世界所有的顶级杀手组织,发布一份悬赏令。”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
“悬赏的目标,是所有导致这次资产冻结的相关人员。名单上第一个名字”
秦岚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丁凡的脸上。
“丁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