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心口猛地一抽,声音几近嘶哑:“小舞,你不能这么说!我是真的担心你,我害怕你真的死了,所以才”
“才怎么?”
小舞步步紧逼,眼神如刀,“才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亲手为我立了一座墓碑?才在我的遗物上刻下小舞之冢?唐三,你到底是想念我,还是想早点埋葬我,断了自己的念想?”
唐三全身一震,话语哽在喉咙里,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
宁荣荣再也忍不住,气冲冲地站出来:
“唐三,你太让人失望了!小舞好歹跟你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不为情分,也该做点什么吧?可你呢,哭一哭就认定她死了,还立了墓碑!这要是换成我,我宁可你拼死一搏,也不愿你在这儿装模作样的守灵!”
朱竹清也冷声补刀:
“你自诩重情重义,可惜只会说说而已。你若真把小舞放在心上,哪怕只是一息努力,也不至于如此决绝。”
唐三心中一阵剧痛,眼神慌乱地在小舞、宁荣荣、朱竹清之间游移。
想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这时。
姬白常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击在人心上:“誓言从来不是儿戏。一个男人说出的话,要么用生命去守,要么干脆不要说。你连试都不敢试,何来保护?何来守护?”
心中有自私自利的小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虹猫那种“蓝兔既死,是非我已无心解释”。
唐三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想要反驳,却被小舞打断。
“小三,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坚实的依靠,是那个会不顾一切守护我的人。”
小舞声音颤抖,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滑落,顺着脸颊打湿衣襟。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你心里我的生命,连哪怕一次试探的价值都没有。
唐三呆立在原地,唇瓣翕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胸口像被重锤击中,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全身,世界仿佛轰然崩塌。
小舞深吸一口气,伸手褪下手腕上的袖箭,那是唐三六年前送给她的信物。
她凝视片刻,眼神黯淡下来,然后缓缓蹲下,将袖箭轻轻放在唐三脚边的土地上。
“这是你六年前送我的袖箭,现在,我还给你。”
小舞直起身,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
一步一步,她走向姬白常,泪水依旧模糊了视线,却没有再回头。
“从今天起,我不再需要你的保护。”
泪光中,已不见柔情,只有冷然与陌生。
宁荣荣和朱竹清默默上前安抚,目光中有着同情,也有着对唐三的彻底失望。
唐三站在原地,双腿发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伸出手,想要去挽留,可却连一步都不敢上前。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戴沐白目光闪烁,脸色十分复杂。
他看着小舞转身投入姬白常身旁的身影,心底忍不住升起一种酸涩。
小舞的选择,让他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失败——朱竹清也是这般抛弃他的。
“唐三”
戴沐白开口,却没说完,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他虽然想安慰,却知道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马红俊则没有戴沐白那般心思细腻。
他看着唐三神色崩溃的模样,暗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这下糟了三哥是真把小舞伤透心了。”说完又赶紧闭嘴,不敢再出声,生怕被小舞听到迁怒。
奥斯卡则干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食指和拇指。
他比马红俊要理智,却同样心里发凉。
他本想再劝一句“大家冷静”,可看到小舞眼泪中带着决绝的神情,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朱竹清和宁荣荣已经完全站在小舞那边,连看都懒得看唐三一眼。
三女并肩而立,和姬白常形成了另一股稳固的气场。
唐三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孤立成了一个局外人。
与此同时。
史莱克学院的师长们也都沉下脸来。
弗兰德面色阴沉,他本想呵斥姬白常,可话到嘴边,却忍不住心虚。
如今小舞亲口指责,让他也无话可说。
玉小刚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一直把唐三当做弟子,甚至是未来的希望,如今却亲眼看着他在誓言和现实之间选择了退缩。
这一幕,不止是唐三的失败,更是他教育理念的失败。
可他心中固执,嘴唇颤抖了半天,硬是挤出一句:“小三你还年轻,失败一次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
这话一出口,反倒显得越发苍白。
龙公孟蜀则在一旁冷哼,满脸的不屑:
“哼,这就是你们史莱克所谓的怪物天才?誓言守不住,兄弟情经不起考验。笑话!
“若是我孙女遇险,我纵然拼尽老命,也要杀进去救人。
“立冢祭拜?可笑,可悲!”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狠狠抽在唐三和史莱克众人的脸上。
唐三脸色一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半个字。
奥斯卡、马红俊、戴沐白三人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们又无力反驳,因为龙公孟蜀说得对。
在场的人都明白,小舞只是一个刚入学、跟他们相处不足一个月的少女。
真正面临生死抉择时,这份所谓的羁绊,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冒险。
而唐三虽口口声声说义妹,可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认的。
相比唐昊的亲子身份,小舞的地位显然轻得多。
他们无法辩解,无法解释,只能低下头。
龙公孟蜀却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尴尬,转过身,朝着众人视线的焦点——
那位白衣缥缈的年轻人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慎重:
“这位就是姬白常,姬宗主吧?我刚刚听这群小辈说,我家孙女孟依然拜了您为师——”
姬白常神色淡然,语气平和,仿佛面对的不是魂斗罗级的强者,而只是随意的问候:
“嗯,蛇婆朝天香应该已经带着依然去与你会和了,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
宁荣荣灵动的眼睛一转,若有所思,而后自豪地插话,“您就是依然师妹的爷爷啊!我还帮依然师妹抓了魂兽呢!”
龙公孟蜀愣了下,笑意浮上眼角:“哦?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能耐啊。能帮依然抓魂兽,可不容易。”
“那可不是我厉害,是师父教得好!”
宁荣荣立刻摇头,眼中带着小女孩独有的骄傲。
“哦?那依然的魂环是什么?”
“是一条一千年出头的凤尾鸡冠蛇。”
闻言,龙公孟蜀眼神顿时一亮,点头自语:“千年凤尾鸡冠蛇吗?这可算得上是极佳的第三魂环了,多谢小姑娘——”
“不对不对!”宁荣荣急忙摇手,语出惊人,“师父帮依然巩固了根基,又帮她二次觉醒武魂,所以她现在的第三魂环能承受3200百年左右的魂环,并没有吸收那条蛇的魂环!”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
“什什么?!”
玉小刚眼睛瞪大,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战,死死盯住宁荣荣。
“3200年?不可能!”
“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龙公孟蜀声音都有些发抖,他可是魂斗罗,深知魂环年限的奥秘。
姬白常神色依旧淡漠,只是轻轻摇头,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不是依然的底子差了一些,拜师太晚,不然还能承受更高年限的第三魂环。”
“更高年限的第三魂环?”
龙公孟蜀呼吸急促,几乎不敢想象。
一旁的史莱克众人,早已震得面色惨白。
戴沐白下意识冷笑一声,想找回点颜面:“荒唐!宁荣荣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各大家族早已摸索出魂环的最佳年限配比,第三魂环最多不超过一千七百年。她是七宝琉璃宗的千金,怎么能信这种胡话?”
他话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森林里,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龙公孟蜀脸色一变,连忙问:“小姑娘,那你的第三魂环,是不是也在三千年左右?”
宁荣荣却很认真的摇头:“不是啊。”
戴沐白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仿佛抓住了漏洞,讥讽道:“看吧,我就说了,根本不可能——”
话音未落,宁荣荣轻轻一笑,召唤出自己的武魂。
只见一只长着金色独角的小独角兽,踏着虚光出现在她掌心。
它周身圣洁光辉缭绕,气息纯净高贵。在它脚下,四个魂环缓缓升起——黄、黄、紫、紫,光彩夺目。
第四魂环的光泽尤其明亮,紫光如水,灵性逼人。
“我的第三魂环,不是3200年。”
宁荣荣语气平静,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入所有人的耳膜。
“而是7200年!”
话音落下,整片森林寂静无声。
戴沐白脸色彻底僵硬,嘴巴张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