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风无奈地笑了笑。
怀里的气氛微妙到近乎滑稽——
一边是气势逼人的教皇大人,一边是倔强又护短的小天使,而他,却偏偏成了被夹在中间的那个人。
比比东偏过头,耳尖悄然泛红,眼底的情绪复杂至极。
她明明气着,却又偏偏有点说不清的慌乱。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对小雪动的手?”
比比东一边说,一边狠狠掐了他一下。
那一下不重,却透着一股恼羞与委屈的力道。
姬清风眉头一挑,刚想解释,却被怀里的千仞雪抢了先。
“不许你骂他混蛋!”
她的声音清脆又倔强,划破了教皇殿的静谧。
那回音在穹顶回荡,震得烛火微微颤动。
比比东怔了怔,险些被气笑出来:“千仞雪,你——”
千仞雪挺了挺腰,像是觉得自己被母亲气得理直气壮,可下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脸颊一点点泛红,眼神躲闪,声音低了几分,像只小兽似的嘟囔道:“只有我能骂他。”
“”
比比东彻底无语。
她怔怔地看着女儿,好半天才抬手扶额,无力地叹息。
——这傻女儿,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姬清风被夹在母女两人中间,神情哭笑不得。
他看着两人互相别着头,一人冷哼、一人咬唇,气氛僵得像随时要炸,却又透出一股奇异的温度。
那是一种连他都不敢轻易打破的柔软。
她眼角带着几分薄怒,却又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这些天她几乎没见过千仞雪回神女学院,还以为女儿仍旧是以天斗帝国皇子的身份在外活动。
可如今看来——分明是早早就以真身投向了他。
这让比比东心头的滋味极为复杂。
她既是母亲,又是女人,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意。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听他说——
她想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她冷静下来的理由。
毕竟,现在这种姿势、这种距离太尴尬了。
母女俩以往像是仇人,此刻却被他一人揽在怀里,呼吸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姬清风察觉她的目光,轻叹一声。
“那还得说起一年前的事了。”
他三言两语将与千仞雪的相识娓娓道来。
只是有些细节——他替她藏下了。
毕竟虽说是千仞雪主动的,可在比比东面前,他还是愿意替她多留几分矜持。
比比东听着,神色几次变幻,眼神在母亲与情人之间游走的千仞雪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种眼神,复杂得难以言说。
姬清风见她神情渐缓,索性又提及另一事,将比比东那日险被罗刹神恶念反噬的情形,说与千仞雪听。
“哼,什么好事都让你遇到了。”
这一次,比比东和千仞雪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
两人声音一叠,微微一怔,再对视时,皆觉脸上发烫。
短暂的沉默里,空气里似乎浮动着一丝笑意与暧昧。
姬清风轻笑一声,索性又揽住两人的腰肢,故作轻松地拉得更近一些。
“行了,别这么紧张,反正你们母女也该多亲近亲近。”
“放手!”
“放开我!”
两道娇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瞬,母女俩像是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同时挣脱了出去。
比比东背对着两人,呼吸有些乱,连连深吸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
烛火在她身后摇曳,勾勒出一抹曼妙的剪影。
“我、我出去一下——”
千仞雪的声音略带颤意,她垂下头,脸颊通红,金色羽翼一展,眨眼间掠出教皇殿。
比比东怔怔望着那扇被风吹开的殿门,心里一紧。
“你还不快去追!”她心急如焚,转身拍打着姬清风的胸膛,声音里带着怒意与催促。
姬清风垂眸看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追什么?这段时间我确实没怎么和她见面,上一次还是去供奉殿见千道流他们。”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自嘲。
“那时候见完,她还一副天斗大皇子的样子,哪里敢和她提你?这事我本来想找机会说清楚的,只是一直拖到现在。”
比比东咬了咬唇,神色微微一松。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可心中那点母性的复杂情绪,却让她忍不住低声道:“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跑出去。”
姬清风笑了笑,伸手抓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两下。
“那我可去了啊。”
“去——”
话音还没落,他已松手,转身迈向教皇殿的大门。
“诶——”
比比东怔住,看着那扇被推开的殿门,只见他背影挺拔,步伐稳健,竟真的走了出去。
烛火在门缝间晃动,风从外灌入,吹起她的衣角。
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气得跺了跺脚,幽怨地嘟囔道:“让你走你还真走啊!”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扉微动,姬清风探出半个身子,笑意浅浅。
比比东一怔,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她抬手想要打他,却又不知该打哪里,只能狠狠别过头去。
“滚出去!”
她语气发颤,却连自己都能听出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与甜意。
姬清风轻笑,作了个揖:“遵命,教皇大人。”
说罢,他利落转身离去。
比比东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殿门,心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未散。
愤怒、羞涩、酸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暖,交织在一起。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发现掌心竟有些烫。
“真是个混蛋”
比比东低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弯起。
烛火跳跃着,把她的笑意藏进光影深处。
而另一边。
千仞雪振翅而起,金色羽翼划破夜空,直冲云霄。她没有回头,连自己飞向何方都懒得去想,只想逃离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地方。
呼啸的风在耳边掠过,发丝狂舞,银白的月光洒在她脸上。
“呼——呼——混蛋师父,笨蛋清风,坏蛋清风——”
夜色深处,云海翻涌,星光被撕裂成一道道碎银。
她的身影像一道流光,穿梭在其间,速度越来越快。
然而,她并未察觉,自己在飞行的过程中,不知何时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那层膜宛若轻纱,却闪烁着若有若无的金光,将整个武魂城包裹在其中。
当她越过那界限的瞬间,身后的星辰似乎也在一瞬间被切断。
她还在飞,却已不在原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