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坠落的光芒尚未散尽,整座玄冥宗已被压入无法呼吸的死寂中。
那无数由浩然正气凝成的剑影自天穹倾泻而下,明明轻盈无声,却带着无法抵御的审判之意。
剑落的每一瞬,都仿佛劈进了人的灵魂深处,使上千玄冥宗弟子本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拦住!拦住!!!”
徐怀安怒吼一声,硬撑着被震裂的魂力经脉,体表玄武虚影狂暴躁动。
他疯狂催动魂力,以第八魂环的力量化出一面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巨盾,死死挡在自己与徐三石前方。
“玄武血盾!!!”
轰——!
无数金色剑影砸落在玄武血盾之上,如同流星雨撞击大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冲击声。
玄武血盾初时还能撑住,但不到三息,便在剑气的切割下开裂、崩碎、粉化。
徐怀安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这这不可能区区一个青年,怎可能破我玄武真身?!”
他难以置信,而旁边的七位长老更是惊恐万分。
“大长老上!以玄武锁域困住他!”
“二长老辅助!快!”
“稳住宗门大阵——咳咳——啊!”
他们嘶吼着,拼尽全力催动魂力。
玄武领域剧烈震荡,黑水怒涌,水纹层层叠叠,如同千层巨浪试图压向姬清风。
但问心剑轻轻一震。
如晨钟暮鼓般的一声轻鸣,便让天地间所有黑水在一瞬间静止,仿佛被人按下了凝固之术。
下一刻,剑意如潮水反扑!
“噗——!”
“噗噗噗——!!!”
七位长老同时被震飞,身在半空便喷出血花,武魂真身在剑压下破碎成齑粉。
徐怀安绝望地瞪大眼睛:“玄武血脉居然在他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姬清风目光淡漠。
“你们以玄武为傲,却悖逆天道,还敢妄称玄武血脉——”
话音落下,剑气轰然爆开。
玄武领域崩解,水雾全部蒸发,连空气中的湿意都被剑意斩得干净。
反抗,到此为止。
随着抵抗的崩溃,姬清风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刹那间,整座玄冥宗上下一千余人的人生、记忆、善恶、罪行,如光影般在他眼前掠过。
这并非搜魂,而是问心剑的“鉴心审判”。
凡心有恶念、行过恶事者,全部在剑意下无所遁形。
下一瞬——
“啊!!!”
“不要!我没有——我没有!!!”
“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我只是执行宗门安排!我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约天下之剑,无形无相,却无所不至。
凡罪恶深重者,剑气直接洞穿胸膛,万剑穿心,当场毙命。
玄冥宗的核心——玄武盾武魂的直系族人,几乎无一例外。
他们的罪行在姬清风意识中展开:
以“资助、培养”为名圈养女性魂师,诱以资源、功法、药材;
再以各种借贷、契约、义务为锁链,使她们无路可退;
最后在所谓“觉醒仪式”中夺其纯阴之力,用以刺激玄武血脉。
有些女子侥幸存活,被终身囚禁在偏厅;
有些为了保密被灭口;
有些被迫怀上玄武血脉子嗣,随后被送去偏院“静养”,实则永不见天日。
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问心剑不会容忍。
剑光掠过,罪大恶极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倒地。
尸首分离,化作流光逸散,死无葬身之地,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有些罪行较轻,被剑气斩断手臂或腿骨,倒地哀嚎。
陈文先前所言——完成仪式被娶为正妻的情况确实存在,但他隐藏的真相是,那些正妻往往一年左右便会因为各种怪病而亡。
本就是被当做工具寻来的女子,怎会真的让其成为正妻?
问心剑不会杀他们,但也不会轻饶。
也有少部分人,被剑光扫过后只是吐血昏厥,随后剑意从他们魂魄处穿过,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烙下一道永不可磨灭的印痕。
这些人多为旁系、妇人与孩童,以及非龟甲玄武盾武魂的拥有者。
他们将带着玄冥宗的罪状活下去,灵魂上刻着审判的标记,每当试图欺凌弱者、欺天逆理之时,问心之印便会刺痛心神,让人痛彻骨髓。
无一例外,无论强弱,武魂尽数被剥离,像被掏空根基。
这些被剥离的武魂化作一条条幽光,飞向姬清风,被他的神念收服封禁。
对于玄冥龟甲盾武魂这种利一己之私、而需要女子纯阴之力激发觉醒的武魂,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玄冥宗,从今日起,不复存在。
广场上,江楠楠看着这一幕,眼睫轻颤,脸色有些发白。
她毕竟只是十四岁的少女,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审判、如此惨烈的场景。
她忍不住低声道:“师父会不会太残忍了?”
姬清风神色十分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怜悯之心无可厚非,但要怜悯对的人。你只看到他们此刻的惨状,却不知过去多少女子,被逼得无路可走,只能以身体换取玄冥宗给予的那点资源。”
江楠楠怔住,睁大眼抬头看向他。
姬清风的声音冷下来:
“玄冥宗的觉醒仪式,建立在女性魂师的童贞之上。他们挑选资质优良的女魂师,提供资源、保护、假意扶持,再用债务和恩情将对方逼到悬崖边。
“等她们走投无路时,要么沦为用之则丢的工具,要么被答应成婚后被暗中灭口。”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遭遇过这种事吗?你若不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恐怕今日连逃出来寻找我们的机会都没有。”
江楠楠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双拳越攥越紧:“这已经是邪魂师的行径了!师父,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日后也要替天行道!”
“嗯。”
姬清风点头,下一瞬,他虚手一抬。
大地震动。
整座玄冥宗所在的小山脉开始扭曲、下陷、崩裂,再度凝聚。
山石拔起,折叠、堆叠、重塑,仿佛有双无形巨手在揉搓山岩。
碎石飞溅,尘烟滚滚。
几息之间,原本宽广的玄冥宗山头竟被重新塑形,硬生生聚合成了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