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暖黄的灯光漫过卧室的每一寸角落,将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邬君梅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坐在雕花梳妆台前,拿起一条柔软的干发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发尾的水珠。
身后的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潮湿水汽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邬君梅从镜子里瞥见来人,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下一秒,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取代了她手里的干发巾。
宋思明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毛巾,力道轻柔地揉按着她的头皮,指腹顺着发丝的纹路缓缓梳下去,带走残留的湿气。
“这力道可以吗?”他俯身,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邬君梅舒服地喟叹一声,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抬手,轻轻覆上他放在发间的手,指尖蹭过他温热的皮肤:“嗯,刚刚好。”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镜子里映出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
“今天回来得挺早,”她随口问道,
“陈寺福那边没再来烦你?”
宋思明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
“不过是些生意上的琐事,不值当挂心。”
他指尖掠过她顺滑的发丝,话锋一转,
“倒是你,这几天去做的皮肤护理,效果看着不错。”
邬君梅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就你嘴甜。”
她重新靠回椅背,任由他细细擦拭着长发,眉眼间满是放松的惬意。
暖黄的灯光里,两人的对话细碎而温和,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静得只剩下毛巾擦过发丝的沙沙声,和彼此间无声的默契。
——
晚上
昏黄的灯光堪堪照亮逼仄的小餐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却驱散不了屋子里的沉闷。
海萍端着碗,扒拉了两口米饭,视线扫过挤在角落的冰箱、堆着杂物的阳台,眉头又狠狠蹙了起来,手里的筷子“啪”地搁在碗沿上。
“咱们这个房子太小了,根本住不开。”
她手肘杵在桌面上,手掌托着腮,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向往,
“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大房子该多好啊,宽敞亮堂,孩子能有个单独的房间写作业,我也能有个地方放我的书。”
坐在对面的海藻闻言,低头抿了口汤,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
“姐,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呀。虽然小了点,但一家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温馨。”
“好什么好?”海萍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狠狠剜了海藻一眼,
“这个破房子,转个身都困难,晾个衣服都得跟邻居抢地方。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安于现状?”
海藻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指尖抠着桌布的纹路,没再吭声。
海萍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
“海藻,你现在工作这么好,跟着陈总,工资肯定不低,能不能支持姐姐一点?”
她攥着海藻的手腕,眼神恳切,
“等姐姐和你姐夫攒够了首付,买了大房子,一定立刻把钱还给你,一分都不少!”
“我?”海藻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忙摆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姐,我哪有钱啊,我也是刚工作没多久,工资也就够我自己吃喝的,根本没攒下什么。”
“你……”海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要发作,一旁沉默许久的姐夫连忙放下碗筷,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快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他说着,给海萍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海藻添了勺汤,
“孩子还在里屋写作业呢,别吵着他。”
海萍胸口憋着一股气,悻悻地坐了回去,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腮帮子鼓鼓的。
她狠狠瞪了海藻一眼,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这还是她的亲妹妹呢!一点都不体恤姐姐的难处,找个好工作就忘了本,真是白疼她了!
饭桌上的气氛更僵了,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
——
翌日
办公室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海藻正埋着头整理文件,耳边突然炸响陈总的声音:
“海藻,穿衣服走,我去给你买衣服。”
海藻的手一顿,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在地。
她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陈总,我有衣服穿的,真不用你破费。”
陈总斜睨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嗤笑一声:
“你的那些衣服,能穿得出席正式场合吗?别出去丢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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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总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快点吧,别让我再说一遍。”陈总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说完,转身就朝办公室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海藻的心上。
海藻咬了咬下唇,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满心的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心里把陈总念叨了千百遍。
商场里
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映得橱窗里的成衣愈发精致。
邬君梅挽着精致的手包,慢悠悠地逛着,目光扫过一排琳琅满目的名牌衣服,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这些款式要么太过张扬,要么太过普通,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角落里的一件白裙子。
那裙子是真丝质地,裙摆垂坠顺滑,领口处绣着几枝嫣红的梅花,疏疏落落地开着,清雅又别致,瞬间就抓住了她的视线。
邬君梅脚步一顿,刚要走上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
“这件不错,衬得人清雅脱俗。”
她眉头一蹙,转过身,就看见陈寺福腆着肚子站在不远处,脸上堆着自以为和善的笑。
邬君梅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
“懂不懂先来后到?”
陈寺福被她噎了一下,却没恼,反而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她身上的香奈儿套装剪裁得体,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低调奢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再加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陈寺福心里顿时起了几分别的心思。
“君子不夺人所好。”
陈寺福立刻换上一副绅士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还刻意整理了一下领带,自以为帅气十足,
“这位小姐既然看上了,陈某断没有抢夺的意思。”
邬君梅懒得跟他周旋,直接朝导购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
“这件,给我包起来。”
她甚至没再给陈寺福一个眼神,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陈寺福却不肯罢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上前一步:
“小姐留步!刚才是我唐突了,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这衣服的钱我来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知道一下小姐的名字?”
邬君梅闻言,终于掀了掀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缺你那三瓜两枣?”
话音落下,她从包里拿出黑卡,递给导购,动作干脆利落。
付完钱后,她接过导购递来的衣服袋子,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背影挺拔又决绝,没再回头看陈寺福一眼。
陈寺福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晌,才悻悻地收了回去,心里却暗忖:
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