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藻的脸皱成一团,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脚步虚浮地踉跄着,一头扎进姐姐海萍家的玄关。
小贝紧随其后,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带着一身压不住的火气。
“姐——”
海藻刚喊出一个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衣襟上,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你快管管他……他不讲理……”
海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择菜,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眼看见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再看看小贝那副要吃人的架势,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把海藻护在身后,瞪着小贝厉声质问:
“小贝!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把她欺负成这样,你算什么男人?”
“我欺负她?”小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胸腔剧烈起伏着,
“海萍姐,你问问你这个好妹妹!大晚上的,单独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餐厅吃饭,笑得花枝乱颤!要不是我打车赶过去,晚一步,指不定两人都亲到一块儿去了!”
“我没有!”海藻从海萍身后探出头,哭得更凶了,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满是委屈,
“那是我的客户!就是谈工作,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就是故意冤枉我!”
“客户?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这叫谈工作?”
小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刀子一样割人,
“海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呢?他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切,傻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小贝!”海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寸步不让地挡在妹妹身前,
“海藻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当姐的最清楚!她老实本分,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不就是和客户吃顿饭吗?多大点事儿!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大度一点?别揪着这点小事不依不饶!”
“我不大度?”
小贝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不屑地勾起唇角,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怒意。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咔嚓”一声脆响,那凳子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海藻,你可真行。”
小贝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寒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玄关的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整栋楼都仿佛晃了晃。
望着小贝决绝离去的背影,海藻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瘫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海萍赶紧蹲下身,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哭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跟你吃饭的那个男人……真是你的客户?”
海藻抽抽搭搭地点点头,眼泪糊了一脸:
“嗯嗯……他是……他是市长秘书……姐,你说,他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小贝就是……就是胡乱吃醋。”
“市长秘书?”
海萍听到这五个字,眼睛倏地瞪大了,脸上的担忧瞬间被震惊取代,随即又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愣了半晌,嘴里嘀嘀咕咕的:
“市长秘书……啧啧,那可是大人物啊……没准……没准他真的看上你了呢?要不然,他怎么会特意约你吃饭?”
海萍扶着海藻站起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心里却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只剩下满满的思索和抑制不住的喜悦。
要是海藻真能攀上市长秘书这根高枝,那她心心念念的房子,岂不是唾手可得?
到时候,别说一套两室一厅,就算是更大的房子,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这么想着,海萍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扬了扬。
——
翌日,天光刚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洒下一片浅淡的亮,海藻就蔫头耷脑地挪进了公司大门。
一夜没睡好,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更是白中透黄,像极了被霜打过的蔫青菜。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到工位旁,屁股还没挨着冰凉的椅面,办公室里就炸响一道惊雷似的怒吼。
“海藻!你给我滚进来!”
陈寺福的声音裹着滔天怒火,震得整间办公区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纷纷偷偷拿眼尾瞟着海藻。
海藻心里咯噔一下,先是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捏着衣角,慢吞吞挪进了经理办公室。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就挟着劲风迎面砸来。
海藻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文件夹擦着她的胳膊狠狠撞在门板上,“啪”的一声巨响,纸张散落一地。
她被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你想干什么?啊?”
陈寺福指着她的鼻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公司开得太安稳,非要把它搅黄了,你才开心?”
海藻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声音细若蚊蚋:“陈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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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我!”陈寺福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大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跟着嗡嗡作响,
“我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去陪宋秘书吃顿饭,好好谈项目!你可倒好,啊?
你那个男朋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宋秘书动手?”
他越说越气,又狠狠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你们俩真是皮糙肉厚,不知道天高地厚!宋秘书是什么人?那是市长跟前的红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这小公司的人物!你们倒好,直接把人给得罪死了!”
海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着辩解: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贝他就是误会了,一时冲动……”
“不是故意的?”陈寺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将海藻凌迟,
“祖宗!我真是要谢谢你十八代祖宗!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招了你这么个惹祸精!”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海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海藻,这事没完!我不管你是去哭,去求,还是用什么别的办法,必须让宋秘书消气,必须让他点头答应这个项目!”
陈寺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威胁,像淬了冰似的:
“听清楚了,要是办不成,你就从哪来的回哪去!我这小庙,供不起你这尊能惹祸的大佛!”
海藻哭得更凶了,眼泪糊了一脸,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任由那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