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窗外的木叶街道被一盏盏新架设的路灯，切割成温暖而安静的光斑，微风吹动各家屋檐下的风铃，发出细碎而悠长的声响。
公寓的客厅内。
鸣人坐在餐桌靠窗的一侧，双脚够不到地面，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他手里握着筷子，却并不夹菜，只是用筷子尖一下下拨弄着碗里剩下的几粒米饭，让它们在白瓷碗底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瓦龙坐在鸣人对面，手里展开一份只供给特定层级人员查阅的内部简报，他的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偶尔在某一行字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动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铃声。
“大叔。”
许久后，鸣人挠了挠脸，还是忍不住发问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该问这个问题。
“嗯。”
瓦龙的视线没有离开报纸，只是抬了抬眉毛，表示他在听。
“其实我今天放学的时候，遇见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有几个高年级的日向学长跑来找我，他们突然拉着我的手，一边哭一边说谢谢我。”
“而且，他们哭得可厉害了，把我都吓到了。”
“可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鸣人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懵懂：“我问他们为什么谢我，他们也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
瓦龙的目光在报纸的某一行字上稍作停留。
那是一篇关于“木叶传统经济制度研讨会议程调整”的简短通知，夹杂在一堆任务报告和物资调配信息中间，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
片刻后，瓦龙合上报纸，将其折叠整齐，放到餐桌空着的一角。
“你接受他们的谢意就好了。”
“诶？”
鸣人一愣，身体前倾：“就这样？不用说点什么吗？”
“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说‘不用客气’。”
瓦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或者点头也行。”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鸣人明显不太甘心，他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坐不住：“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什么很厉害的人一样。”
他歪着头，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不是厉害忍者那种厉害，是更更严肃的那种就像其他人看三代爷爷那样，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是那种”
“啊，我不知道怎么说啦”
鸣人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把那个小揪揪弄得有点散乱。
“你想多了。”
闻言，瓦龙轻笑了一声，他知道这小家伙想说什么。
“你现在最多算是被顺带记住的吉祥物。”
“啊？”
鸣人的小脸上有些懵，嘴巴微微张着：“那是什么”
“哦，就是路边被摸头的那种玩偶。”瓦龙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人们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它可爱，会拍拍它的头，但不会真的认为玩偶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因为它只是恰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方。”
“这样嘛”
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消化这段话：“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大叔你的意思。”
“可被人道谢的感觉，好像也不坏。”
他看着自己被拉过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又慢慢合拢。
“虽然他们哭的时候，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站着。”
“但我的心里有点甜甜的。”
“”
听着这些，瓦龙看了鸣人一眼，没有接话。
窗外传来猫的叫声，随后是另一只猫的回应，两只猫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风铃又响了几声，这次的声音更清脆一些，也许是风稍微大了一点。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鸣人。”
瓦龙忽然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并不合理。”
“而那些束缚你的东西，可以被拿走。”
“你会怎么想？”
“”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鸣人原本的思考范围。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想了想，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会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
“要是有人一直欺负我，然后突然跟我说以后不会再欺负我了，我肯定会先高兴。”
“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可能会很生气吧。”
“”瓦龙没有说话。
鸣人却像是被自己的话触动了，继续往下说，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
“我会想，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
“为什么之前要让我难过那么久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能不用再被欺负，肯定是好事。”
“对吧，大叔？”
瓦龙“嗯”了一声。
他伸手在鸣人的头发上随意揉了一把，动作并不温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鸣人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味增汤，提醒道：“汤要凉了。”
“哦哦。”
鸣人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那碗味增汤。
汤面上漂着几片豆腐和葱花，热气已经不明显了。
他乖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吃完后，他跳下椅子，十分熟练地端着桌上的碗筷走向厨房。
很快，厨房就想起了洗碗的声音。
“我先回房间了。”
瓦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明天还要早起。”
“欸？又那么早？”
鸣人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块饭后点心：“大叔，你这周已经连续四天早起了唉！”
“没办法，最近的事情比较多。”
客厅内的瓦龙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声响。
“真是的，大叔，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呀”
鸣人学着大人的口气说道，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孩子气和关切。
第二日。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
木叶村沉浸在最深的睡眠中，连守夜的忍者都换过了最后一班岗，靠在温暖的屋脊上打着盹儿。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在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只有南贺川的水声永远不知疲倦，哗啦啦地流向远方。
公寓厨房。
鸣人穿着青蛙睡衣，袖子挽到了手肘，衣角有些歪歪扭扭，显然是刚醒没多久。
他揉了揉眼睛，直接走向冰箱，动作熟练得打开冰箱门，冰箱里的灯光照亮了他还有些睡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