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光，他眯着眼睛，开始一件一件地确认里面的食材。
嗯
昨天买的鲑鱼还剩半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颜色看起来还算新鲜。
一小捆菠菜，叶子有点蔫了，但还能用，得尽快处理掉。
四个鸡蛋整齐地放在蛋盒里，一个都没少。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今天的早餐。
咦
鸣人的目光停在了冰箱门内侧。
味增酱的罐子已经见底了，罐底刮不出多少东西。
他眨了眨眼，像是确认了一遍，然后小声嘀咕：“今天得去买一些才行”
确认完食材后，冰箱门被鸣人轻轻合上。
他站在原地发了两秒钟的呆，似乎在和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大脑确认一件事。
对了
大叔今天也要早起。
这个念头一浮现出来，鸣人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表情便清醒了几分。
他揉了揉鼻子，又打了一个不算响的小哈欠，随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得快一点。”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开始动手。
首先是鲑鱼。
鸣人从冰箱里取出那半块用油纸包好的鱼肉放在料理台上，然后抽了两张厨房纸，动作很轻地按在鱼肉表面，把多余的水分一点点吸走。
做完这一切之后，刀被他从刀架上取下来。
“嗯要切小一点。”
鸣人握住刀柄时，下意识挺直了背，小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他记得大叔不太喜欢太厚的鱼片，因为那会很油，对方曾经随口说过一句，早上吃太油、太厚重的东西，会让人思路变慢。
鸣人其实不太明白思路具体是指什么。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叔不太喜欢。
刀刃落下。
第一刀切得很稳，鲑鱼被干净利落地分开。
鸣人没有急着继续，而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确认厚度差不多后，才继续往下切。
“这样就差不多了。”
他一边切，一边在心里默数，确保每一块大小都相近，等到全部切完，鲑鱼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一侧。
接着是菠菜。
鸣人把那一小捆菠菜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叶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把菠菜浸在水里，一根一根地检查，耐心地摘去那些已经有些发黄、发软的叶子。
这个过程并不快。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对着一片边缘略微卷起的叶子犹豫几秒，才决定要不要摘掉。
“这个还能吃吧。
他小声嘟囔着，最后还是把那片叶子放回了水里。
之后，鸡蛋也被他小心地拿出来，放在碗边。
“啪。”
蛋壳裂开，蛋清和蛋黄顺利地滑进碗里，没有溅到外面。
见状，鸣人松了一口气，又接着敲开第二个。
都敲完之后，他拿起筷子开始搅拌。
一开始动作有点慢，蛋黄的颜色还没完全散开，鸣人盯着碗里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太满意，又多搅了几下，筷子在碗里画出快速的小圈。
直到那一碗蛋液变成均匀而漂亮的金黄色，他才停下。
“好了。”
鸣人点点头，对自己的成果显然相当满意。
“啪嗒。”炉火被点燃。
鸣人先往锅里倒了一点油，油慢慢铺开，等到温度合适，他才把鲑鱼放进去。
油花溅起的瞬间，鸣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下一秒，他又立刻凑回来，双手握紧铲子，小心地调整位置。
“要翻面了”
他盯着鲑鱼的边缘，等到颜色变深，才迅速而准确地翻了一下。
空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温和的香味。
就在这时，客厅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鸣人的耳朵动了动，立刻回头：“大叔？”
“早。”
瓦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含糊。
他站在那里，头发还没有完全整理好，袖口松松地垂着。
“我吵醒你了吗？”鸣人有点紧张。
“没有。”
瓦龙走进来，随手把袖口挽起：“是我自己醒了。”
他扫了一眼料理台上的东西，目光在那碗已经打好的蛋液和切好的鲑鱼上停了一下。
“看起来很丰盛。”
“嗯！”
鸣人点头：“味增酱不够了，所以今天没有味增汤不过我可以做菠菜蛋卷，还有煎鲑鱼。”
“这样。”
瓦龙点点头走到一旁，拉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罐子，放在料理台上。
“备用的味增。”他说的很随意。
鸣人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太好了！”
“那就可以一起吃了！”
瓦龙“嗯”了一声。
其实就算没有味增汤，他也并不会介意。
早餐很快成形。
味增汤在锅里轻轻咕嘟着，菠菜被焯过水，颜色变得翠绿，蛋卷被切成整齐的小段，煎鲑鱼外表金黄。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薄雾慢慢散去，远处传来早起行人的脚步声。
鸣人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瓦龙也跟着动筷。
第一口味增汤下肚，热意顺着喉咙往下，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好喝吗？”鸣人紧张地盯着他。
“还不错。”瓦龙评价道：“比昨天的淡了一点。”
“因为味增不多了。”鸣人老实承认：“不过这样早上喝不会太咸。”
瓦龙看了他一眼，然后没再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对了，大叔。”
鸣人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几点回来？”
“不确定。”瓦龙回答得一如既往地：“如果顺利的话，天黑前。”
“那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你不用等。”
“要的。”
“我可以先吃一点点垫肚子。”
瓦龙没有反驳。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该走了。”
“路上小心！”
鸣人把他送到玄关，踮着脚帮他递外套。
门关上的瞬间，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鸣人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远去，才转身回到屋里。
时间还早。
他洗完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又回房间换好衣服，背上小小的书包前往忍校。
路上，他又遇见了昨天那几个日向家的学长。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哭。
只是远远地看见他，就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向他点头致意。
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了一个有点笨拙的点头。
等走远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还是有点奇怪。
不过，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困扰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