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休息点。
临时营地。
瓦龙坐在一段倒下的树干上,用小刀仔细地削着一枚从附近树上摘下来的野果。
“这么说”
“有人要来杀我了?”
他削下最后一点果皮,将光滑的果子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才咬了一口。
“是的,大人。”
卡卡西站在瓦龙对面,点了点头:“根据内政部情报班和黑市线人交叉核实的情报”
“郡守藤原康政通过已死的本地豪强野尻正雄作为中介,联系上了目前已经是叛忍的前雾影忍刀七人众之一的桃地再不斩,目标正是在此地的我方调查队伍。”
嗯
又苦又涩
难吃
瓦龙皱着眉,毫不犹豫的将手里难吃的果子丢掉:“忍刀七人众的叛忍”
“听起来很唬人的样子,这人有什么说法吗?”
“有的,大人。”
说着,卡卡西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短暂,但对他这样经验丰富的忍者来说,已足够其在脑海中将纷繁的情报要点再次梳理,并组织成最精确简练的语言。
“桃地再不斩,雾隐村“血雾之里”时期出身的忍者。”
“9岁时,在雾影的忍者毕业考试中,他独自杀光了同届所有考生,此事影响极大,直接导致了雾隐忍者选拔与毕业考试制度的后续改革。
“成年后,桃地再不斩凭借出色的暗杀天赋,入选雾隐的暗杀战术特殊部队。”
“在此期间,他精擅无声杀人术,行动轨迹诡秘难测,下手狠绝精准,令无数目标在毫无知觉的寂静中丧命,任务完成率极高,在雾隐内部和外界都积累了相当的名声。”
“凭借这些资历与实力,他后来顺利跻身雾隐的忍刀七人众之列,并继承了雾隐代代相传的特殊忍具之一的斩首大刀。”
“这把刀据说拥有吸收敌人血液中的铁质进行自我修复的特性。”
“成为七人众后,桃地再不斩的声望与实力达到一个高峰。”
“但随后,因不满四代水影枸橘矢仓愈发严酷的统治政策,他策划并发动了一次针对水影的直接暗杀行动。”
“这次行动最终失败。”
“桃地再不斩在雾隐重围之下成功全身而退,并自此正式叛逃出雾隐,成为叛忍。”
“雾隐方面此后多次组织对其的追捕小队,但均未成功,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这进一步巩固了其在黑市与地下世界的凶名。”
“根据情报,叛逃后的桃地再不斩,行事更加无所顾忌,时常接受各国黑市或某些权贵的秘密雇佣,执行暗杀或破坏任务。
“虽然他要价高昂,但其完成任务的能力也确属顶尖”
“哦?”
“听上去,这个人很强?”
瓦龙拿起水囊,仰头含了一大口清水,在口腔中用力漱了几下,又吐掉,反复几次之后,才将口中的苦涩味消除。
“嗯。”
卡卡西肯定地点头,露出的右眼神色认真:“从其过往的实战战绩、任务记录、以及情报班对其战斗模式的分析综合判断,其实力确属精英上忍的范畴。”
“尤其需要警惕的是,他极其擅长使用雾隐之术,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制造出范围广阔、浓度极高的浓雾,极大削弱对手的视觉与感知。”
“在这种环境下,配合其无声杀人术和斩首大刀,此人的威胁性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那他是一个人行动吗?”
瓦龙又问,顺带拿起一块布擦刚刚削果子的小刀,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不是的,大人。”
“根据村内加急送来的,由情报班在接到我们最初求援后进一步深挖核实的最新情报显示”
卡卡西答道:“桃地再不斩并非总是独来独往。”
“他身边有一个长期跟随的少年,具体身份、来历、实力目前仍未完全查明,雾隐的叛忍记录中也语焉不详,但根据其能与再不斩同行并参与部分行动这一点推测,该少年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不容小觑。”
“此外,在执行某些规模较大的雇佣任务时,再不斩也会临时招募或雇佣一些流浪忍者、叛忍作为外围手下,但这些人的忠诚度和战斗力参差不齐,通常只用于牵制、骚扰或处理杂务。”
“综合所有信息”
卡卡西给出最终判断:“对方此次针对我方的行动,核心战斗人员预计包括桃地再不斩本人,总人数,大概率不会超过十人。”
“当然,对方也可能利用本地郡守方面可能提供的有限支援,但这部分力量在正规忍者对战中可以忽略。”
“哦”
听着这个数字,瓦龙将擦干净的小刀插回腿侧的刀鞘:“说了半天,原来是个小瘪三。”
卡卡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卡卡西露出的右眼微微颤抖,但终究没说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面前这位顾问大人口中,偶尔冒出的那些意义不明却总显得格外贴切的怪异词汇了。
这些词汇不像任何已知的方言或隐语,却带着一种粗暴直接的画面感和情绪穿透力。
没文化,真可怕。
看着对方似乎因为网络不好卡在原地的样子。
瓦龙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
原因无他。
纯粹是凭自己这边人多。
从那个叫源五郎的税吏吐露出‘野尻’这个名字,以及那笔边境防务特别税的猫腻时。
瓦龙基于过往在无数灰色与黑色地带博弈的经验,就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的边界绝不可能止于一个小小的基层税吏,甚至不太可能止于一个地方上的豪强地主。
地方政权与利益集团之间的关系,往往盘根错节,如同深埋地下的老树根须,相互缠绕滋养,形成一张坚韧而隐蔽的网络。
外人牵动其中任何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根须,都可能惊动深埋的主根,乃至引发整片土壤的结构性松动。
藤原康政在此郡担任郡守多年。
如说他与野尻正雄这类扎根当地,掌握大量土地、人口乃至私兵武装的地头蛇之间,没有千丝万缕的利益输送与默契同盟,那就是月亮上有人住着的笑话了
毕竟
地方税收、劳役、土地诉讼、乃至对上传下达政策的解释与执行等等
这些东西可是权贵之间勾连交换的常见筹码。
没人监管,是只猫都不会放过枕边枕着的咸鱼。
此刻。
己方这支打着木叶旗号的小队,就像一根探针,已经不由分说地扎进了这张利益网络最敏感、最要害的区域
税务与军费
这两样东西,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禁忌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