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原地，东南方向的震动还在持续。他感知到了那个信号的消失，就像一根绷紧的线突然断了。不是错的，王浩没有逃出来。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掌心的符文开始发烫。
天空中的双月投影缓缓旋转，一道光柱从云层裂隙中落下，正好照在他身上。金属残片在空气中悬浮起来，围绕着他形成一圈环形屏障。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多年前被碎玻璃划开的，现在已经被金属组织覆盖。
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蚀星族统帅出现在投影边缘，全身由暗紫色金属构成，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的光纹。他举起手臂，空中浮现出叶知秋的全息影像。她闭着眼，像是陷入沉睡，身体被一层透明能量包裹。
“交出空间裂缝的技术。”统帅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否则，她的意识将被永久抹除。”
林深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星铸族的符文正在发光，颜色和统帅身上的纹路一样。他记得王浩最后传来的数据，那段代码指向一个逻辑漏洞——这些存在以为一切都能计算，但他们算错了人。
他抬起头，盯着统帅：“你们复制了她的样子，就能让我屈服？”
统帅的光纹闪动：“情感是弱点。你对她的情感，是我们最有效的武器。”
林深冷笑。他伸手触碰掌心符文，那一瞬间，符文与统帅身上的纹路产生了共振。他看到了，在对方体内，有一处能量循环出现了微小的延迟。就是那里。
“你们错了。”他说，“你们以为她是钥匙。”
他解开外衣，撕开内衬。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下全是结晶化的金属组织。心脏完全由高纯度合金构成，表面刻满星铸族文字。那些文字正在缓慢移动，像程序一样运行。
“她不是实验体。”林深的声音很稳，“她是选择者。”
统帅的光纹剧烈波动：“不可能。基因序列显示她是完美容器。”
“容器？”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那我是什么？”
他将右手按在心脏表面。金属组织裂开一条缝，露出内部运转的核心。一段逆向代码正在加载，编号为“清除协议-反向注入”。
“我是宿主。”他说，“也是清除者。”
心脏猛然爆发出强光。代码激活，顺着双月投影扩散出去。整个战场的空间频率发生扭曲，统帅的身体出现短暂的卡顿。
林深没有停。他弯腰，将星铸族核心从腰间取下，用力按进地面。核心嵌入的瞬间，整片废墟开始震动。
所有金属响应了召唤。
倒塌的墙体中渗出铁屑，破碎的装甲板自行剥离，散落在地的子弹壳一粒粒升起。就连空气中漂浮的金属粉尘也凝聚成丝线，朝着林深所在的位置汇聚。
统帅终于意识到危险。他抬手切断与全息影像的连接，同时调动残余部队发起冲锋。数十名蚀星族战士从四面八方冲来，试图用数量压制意志。
林深站着没动。
金属洪流在他头顶聚集，形成一片旋转的风暴。他举起双手，风暴随之上升，化作无数尖刺，每一根都对准了一名敌人。
“这不是交易。”他说，“是我的赌局。”
他挥手。
万矛齐发。
金属尖刺穿透空气，精准命中每一名冲锋的战士。他们的身体在接触瞬间崩解，化为粉末。最后一根矛直指统帅咽喉，在距离三厘米处停下，悬在空中。
统帅的光纹闪烁不定：“你……无法消灭我们。我们是秩序的一部分。”
“我不需要消灭你们。”林深说，“我只需要证明一件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地面因他的脚步而震颤。金属风暴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密集。
“人类不是你们的实验品。”他说，“我们不是程序里的一行代码。”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统帅。金属尖刺缓缓逼近，压得对方后退半步。
“你们设定了规则。”林深说，“现在，轮到我改写它。”
统帅的光纹开始紊乱。他试图调用更高权限的能量，但双月投影中的频率已经被林深的心脏污染。系统出现警告，但他无法关闭。
林深再走一步。
“你害怕了。”他说，“因为你发现，我不仅能使用这力量，还能改变它。”
统帅的身体出现裂痕。那些裂痕沿着金属纹理蔓延，像是内部结构正在崩溃。
林深停下。他不再靠近，而是将右手放回胸口。心脏仍在运转，代码尚未结束。
“这一局。”他说，“我赌人类的意志，永不屈服。”
他张开双臂。
金属风暴在空中重组，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刀刃。刀身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边缘不断有新的金属加入。它悬在统帅头顶，缓缓下压。
统帅抬头看着那把刀。他的光纹最后一次闪动，发出一声类似嘶吼的声音。
刀刃切入他的肩甲，金属开始汽化。没有爆炸，只有持续的切割声。
远方，残存的守军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一名战士抬起机械臂，行了个标准军礼。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条防线静默着，却全都举起了手臂。
林深站在原地，双月投影笼罩着他。他的胸膛敞开，心脏稳定跳动。星铸族核心嵌在地面，释放出未知频率的波动。
统帅的身体已经半毁，但仍站着。他的光纹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
“你赢不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程序……会重启。”
林深看着他，声音平静：“我知道。”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金属风暴再次升腾，围绕着双月投影旋转。这一次，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
“但我只要这一次。”他说，“就够了。”
刀刃继续下压。
统帅的膝盖弯曲。
金属环发出嗡鸣。
林深的心脏亮起一道红光。
刀刃切开统帅的头盔，露出内部的核心晶体。
晶体开始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