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观测台边缘，脚下是铁砧城主塔的金属平台。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硝烟和烧焦金属的味道。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掌心纹路泛起一层暗光。
空中还残留着双月投影的余晖，像是刻在天幕上的印记。他闭上眼，一段信号顺着金属网络传来。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熟悉的节奏——三短一长，间隔两秒，重复三次。
这是王浩最后一次通讯时用的摩斯码。
林深睁开眼，瞳孔里浮现出两个环形光斑。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成形。金属粉尘从四面八方汇聚，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人影。轮廓模糊，但站姿很稳，右手习惯性地搭在左臂上，像过去无数次站在维修台前的样子。
“我知道。”他说。
话音落下，虚影轻轻点头，随即散开，融入风中。
地面震动起来。岭南舰队的脉冲炮履带碾过废墟，停在医疗区外围。炮口对准医院外墙，红色瞄准线投射在玻璃窗上。广播响起：“林深，你有三十秒。不交出量子化技术核心代码，我们就开始处决。”
林深没看那边。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城市里的金属开始回应。
断裂的装甲板从地上翘起，弹壳从泥土中钻出，废弃枪管扭曲变形，一根根飞向天空。它们在高空聚集，排列成特定序列，按频率共振。空气发出低鸣，金属粒子重组，最终形成一幅巨大的图案——双月交错，边缘泛着冷光。
岭南舰长站在指挥舱内，盯着屏幕。“这不可能他一个人怎么调动全城金属？”
“报告！”雷达员喊，“所有武器系统失灵！信号被屏蔽了！”
同一时间，黄河残部阵型后方，一名士兵抬枪指向天空。枪管突然自行弯曲，接着整把武器解体，零件飞走。其他人惊慌拔枪，却发现枪械全部失控。声波枪、震荡刃、电磁弩，全都脱离握持，升空而去。
林深的手缓缓下压。
双月图腾随之下降，悬停在铁砧城主塔上方三百米处，正对两支敌军。
“你们听好。”他的声音通过城市广播传出，平静但清晰，“岭南舰长，你扣押的是平民，但你真正威胁的，是你自己最后一条退路。你以为控制了人质就能拿到技术？错了。你只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人猛地拍桌：“放屁！我数到三——”
“一。”林深打断他，“你曾在盐商码头藏匿违禁品，被叶知秋查实后贬为边防指挥官。你恨她，也恨铁砧的秩序。现在你想用同样的手段翻身，可你忘了，那时候你就没敢正面开战，现在更不会。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舰长僵住。
“二。”林深转向另一侧，“黄河残部首领，你带来的箱子，里面装的是蚀星族幼体。你说是研发材料，其实是想让我们接手污染源。你清楚这些幼体一旦激活，会释放神经毒素，影响半径五公里。你不敢自己处理，所以拿来当筹码。”
远处阵列中，一名披着破旧作战服的男人握紧拳头。他脚边放着一个密封金属箱，表面有细微裂痕，渗出淡绿色液体。
“你不配谈合作。”林深说，“你连自己队伍都管不住。刚才已经有七个人悄悄后撤，他们不想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交易里。”
那首领猛地回头，果然发现后排有人在退。
“我可以现在就毁掉你们的舰队。”林深说，“也可以让那些幼体在箱子里孵化。但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双月图腾。
“放下武器，加入铁砧的秩序。接受统一调度，服从资源再分配规则。你们可以保留编制，但必须切断与外部黑市的所有联系。或者——”
他顿了一下。
“继续站着，等着我把你们的装备变成碎片，把你们的名字从幸存者名单上抹掉。”
空中图腾忽然释放一圈震荡波。所有敌方电子设备瞬间黑屏，三秒后重启，屏幕上只显示一行字：
【选择已开启】
医疗区外，岭南舰队的炮口微微晃动。操作员试图重新校准，但控制系统无响应。舰长咬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黄河残部那边，争吵爆发了。
“头儿，咱们不能在这耗了！铁砧根本不怕死人！”
“那箱子要是炸了，我们都得完！”
“我可不想替别人背锅！”
首领怒吼：“闭嘴！都给我闭嘴！”但他自己也动摇了。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箱子，裂缝里的绿液滴落在地，发出轻微腐蚀声。
林深不再看他们。他转身面向铁砧城。
广播再次响起：“所有居民注意，外部威胁正在评估投降可能性。无需恐慌，铁砧仍在守护。”
这句话传遍大街小巷。有人推开窗户，有人走出掩体，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双月图腾。那光不像武器，也不像警报，倒像是某种标记——一个宣告谁才是这片土地主人的符号。
观测台上的风变大了。林深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他的指尖还在发烫，那是异能持续运转的迹象。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岭南舰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杂音。几秒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请求接入谈判通道。”
没人回应。
黄河残部那边，首领终于弯腰，亲手将金属箱拖离人群。他下令：“后撤五百米，原地待命。”
命令刚下，箱体突然剧烈震动。裂缝扩大，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内部传出。
周围士兵立刻后退。
林深的目光扫过那里。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高台上，像一座不会移动的雕像。
双月图腾依旧悬浮在空中，光纹流转。
广播第三次响起，还是那句话：“所有居民注意，外部威胁正在评估投降可能性。无需恐慌，铁砧仍在守护。”
这一次，语气没变，但内容多了半句结尾。
“重复，铁砧仍在守护。”
观测台边缘，一块碎裂的金属板静静躺着。它原本是某台防御炮的一部分，现在只剩下一角，边缘参差。风吹过，它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