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军统总部的密电室里,戴笠捏着一份从上海发来的情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情报上详细标注着“影子”特工的活动轨迹。
安德烈在英租界的藏身公寓、同益洋行的无线电频率、甚至连特工们惯用的银色怀表特征都清晰在册。
这份由“匿名线人”提供的线索,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自从“影子”暗杀了军统骨干老赵后,他就憋着一股劲要报复,如今终于有了下手的机会。
“这群苏联特工,敢在上海杀我们的人,还想搅乱军统的情报网,真是活腻了!”
戴笠将情报拍在桌上,对着手下的特工头目厉声下令:“我们立即成立‘反苏特工小组’,调上海站一半的人力物力,给我把‘影子’的人揪出来!凡是与苏联侨民有往来、持有银色怀表、精通三国语言的可疑人员,一律先抓后审!”
他之所以如此震怒,不仅是为了给老赵报仇,更因为“影子”的存在严重威胁了军统的利益。
在毛人凤看来,上海是军统的“情报后花园”,无论是日伪还是中共,都得在军统的眼皮底下活动。如今,突然冒出来一股苏联势力,不仅暗杀军统人员,还截留日德合作情报,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消息传到上海时,陈默正坐在“同福茶馆”里,听邱士迪汇报日伪的最新动向。
当得知戴笠牵头成立“反苏特工小组”,并调动大量人力排查“影子”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的计策成功了。
“戴笠这次是动真格的,听说调了三个行动组来上海,连租界里的英国巡捕都被他收买了,专门盯着苏联侨民的动向。”
邱士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松井那边也收到了风声,虽然没明着和军统合作,但也暗地里加强了对苏联领事馆的监控,两边就像憋着劲的老虎,就等‘影子’的人露头。”
陈默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戴笠把注意力从‘反共’转到反苏上,我们就不用再担心军统的猜忌;日伪盯着苏联领事馆,对我们的策反工作也会放松警惕。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专心搞对日情报了。”
话音刚落,苏晴匆匆走进茶馆,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陈默,好消息!军统‘反苏特工小组’已经在上海展开行动了,他们昨天突袭了英租界的一家洋行,虽然没抓到安德烈,但缴获了一台‘影子’的无线电发报机,还扣了几个涉嫌为‘影子’传递消息的苏联侨民。
“做得好。”
陈默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自从三方角力格局形成后,他就一直处在“两面受困”的境地。
一方面要应对日伪的追杀和军统的猜忌,另一方面还要提防“影子”的暗杀,根本没有精力聚焦对日情报。
如今,戴笠的“反苏特工小组”成了他的“挡箭牌”,成功将“影子”的注意力吸引到军统身上,他终于能腾出双手,专心推进策反日伪官员、收集日军情报的核心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上海的街头随处可见军统特工的身影。
他们穿着便衣,拿着“影子”特工的模拟画像,在租界的各个角落排查——咖啡馆里,特工们盯着每一个戴怀表的外国人;
码头边,他们拦住苏联侨民逐一盘问;甚至连钟表店、古董行这些“影子”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反苏特工小组”的行动,确实给“影子”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安德烈被迫从英租界的公寓转移,躲进了法租界的一家古董店;约翰关闭了同益洋行的无线电,改用更隐蔽的暗号传递消息;就连“影子”的线人,也不敢再频繁活动,只能在深夜偷偷传递情报。
陈默则趁机加快了对日情报的收集。
他通过邱士迪,策反了伪财政署的一名会计,获取了日军在上海的粮道运输计划;利用“影子”被牵制的间隙,他亲自潜入日军在吴淞口的军工厂,摸清了工厂的防御布防和生产进度;苏晴和柳媚也没闲着,她们联系地下党,将收集到的日军情报整理成册,通过秘密交通线送往苏南根据地。
“以前我们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怕军统来查、怕‘影子’来杀,现在好了,毛人凤帮我们挡了大部分压力。”
柳媚坐在阁楼里,一边整理情报一边笑着说道:“昨天我去法租界送消息,看到军统特工正在排查一家古董店,‘影子’的人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根本没人注意我。”
苏晴却提醒道:“我们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毛人凤执行的‘反苏特工小组’,虽然暂时牵制了‘影子’,但他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扩张军统的势力。等他清剿完‘影子’,迟早还会把矛头对准我们和中共。”
“我知道。”
陈默语气郑重,“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收集日军情报,壮大自己的力量。等毛人凤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和他抗衡。而且,‘影子’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肯定会反击,到时候军统和‘影子’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就能继续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还要暗中给‘影子’透露一些军统的动向。比如告诉他们军统明天会排查哪条街、哪个行动组的负责人是谁,让他们能及时规避,也让他们知道,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们,这样既能让军统的清剿行动受挫,又能让‘影子’对我们产生好感,为以后的合作埋下伏笔。”
苏晴和柳媚连连点头。
她们都明白,陈默的计策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意——借军统之手牵制“影子”,缓解自身压力;趁间隙聚焦对日情报,壮大实力;再暗中给“影子”通风报信,维持三方制衡的格局。只有这样,才能在复杂的上海情报战中,永远掌握主动权。
夜色渐深,上海的街头依旧不平静。
军统的特工在排查可疑人员,“影子”的特工在暗处躲避追踪,日伪的巡逻车在街道上穿梭。
而阁楼里的陈默,正趴在灯下,仔细研究着从日军军工厂获取的防御图纸,笔尖在纸上勾勒着进攻路线和防御薄弱点。
他知道,这段“喘息期”来之不易,必须争分夺秒,为抗日胜利积累更多的情报和力量。
窗外,月亮渐渐升起,照亮了上海的夜空。
陈默抬起头,望着远处同益洋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戴笠“反苏特工小组”,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