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军统站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留下一盏惨白的探照灯,直直打在张科脸上。
他被铁链锁在铁椅上,头发凌乱,衬衫上沾着冷汗和灰尘,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藏不住的惊恐。
陈默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份“虹桥仓库突袭计划”,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敲在张科的心坎上。
“说吧,是谁让你泄露行动的?”
陈默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藏在怀表里的发报机,和第三方势力的电波频率和第三方势力的电波频率完全一致;你昨天提前离开作战室,坐的是毛人凤的专属轿车——这些证据,足够定你的死罪。但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向戴局长求情,留你一条活路。”
张科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迟迟不肯开口。他跟着毛人凤十几年,太清楚毛人凤的手段——就算他现在招供,毛人凤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可要是不招,陈默手里的证据,足以让他立刻被军法处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科硬着头皮抵赖,眼神却不敢直视陈默,“发报机是我捡的,坐毛副局长的车,只是碰巧”
“碰巧?”
陈默冷笑一声,将一张照片甩在他面前——照片上,张科正从毛人凤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和之前递交给尼古拉斯的一模一样,
“1月15日,你从毛人凤办公室拿的是什么?是长江防线的布防图,还是日军的进攻计划?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我们早就盯上你了!”
张科看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嘴里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陈默手里肯定还有更多证据,再抵赖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可一想到毛人凤的威胁,他又闭上了嘴,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默没有逼他,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拿出一支烟点燃。
他知道,张科是毛人凤的死忠,硬审没用,得用计。
“你不说也没关系。”
陈默转过身,语气平淡,“我已经让人去查你的家人了——你儿子在重庆读军校,你老婆在上海开了家布店,对吧?要是你被判了死刑,他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这句话戳中了张科的软肋。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哀求:“陈大队长!我求你,别伤害我的家人!是我错了,我不该泄露行动,不该替毛副局长做事!可我也是被逼的!他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没办法啊!”
“被逼的?”
陈默挑眉,“毛人凤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给第三方势力传递情报,让你帮日军制定进攻计划,你也照做?”
张科的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说:“我我没办法!去年冬天,我儿子在军校惹了祸,毛副局长帮我压了下去,还提拔他当了班长。可他转头就告诉我,要是我不帮他传递情报,就把我儿子的事捅出去,让他被军校开除,甚至甚至要了他的命!我老婆的布店,也是靠毛副局长的关系才能开下去,他要是想搞垮我们家,易如反掌啊!”
“所以你就帮他泄露情报,帮他害死我们的战友?”
陈默的语气陡然变厉,“长江防线因为你们泄露的情报,多少将士死在日军的枪口下?你良心过得去吗?”
张科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不停地哭。
陈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就算是被逼的,也不能成为背叛家国的理由。“现在说这些没用。”
陈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把毛人凤让你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包括他和第三方势力的联络方式、接头地点、传递的情报内容,还有他和日军的勾结情况。说得越详细,我越能帮你求情。”
张科抹了把眼泪,终于开口:“毛副局长和第三方势力的联络人是尼古拉斯,每次都是我把情报送到尼古拉斯的古董店,再由尼古拉斯传给科瓦廖夫和安德烈。他们传递的情报,主要是长江防线的布防图、新四军的物资运输路线,还有国民党军的兵力部署。至于和日军的勾结我只知道毛副局长和日军华中派遣军的一个叫‘松井’的大佐通过电报联系,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他没让我碰过那部分。”
“松井?”
陈默心里一动,想起之前日伪特高课的松井——原来毛人凤不仅和苏联影子特工勾结,还和日军直接联系!“他们的电报是怎么传递的?用的什么加密方式?”
“用的是‘双重加密’,
先用电报机发密码,再由尼古拉斯翻译成日文,通过日伪的通讯线路传给松井。”
张科接着说,“毛副局长还在上海有个秘密据点,在法租界的一栋公寓里,里面藏着和第三方势力、日军往来的所有电报记录和情报档案,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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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拿出笔,快速记录下张科说的每一个信息,心里渐渐有了底。
张科的供词,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毛人凤确实是第三方势力和日军的“双面间谍”,而那个秘密据点,很可能藏着能彻底扳倒他的实锤。
审完张科,陈默立刻让人把他关回牢房,严加看管,然后拿着供词,直奔柳媚的办公室。
柳媚正在整理一线的排查报告,看到陈默进来,立刻起身:“哥,审得怎么样?张科招了吗?”
“招了。”
陈默将供词递给她,语气凝重,“他承认是毛人凤让他泄露情报,还供出毛人凤和尼古拉斯、科瓦廖夫、安德烈的联络方式,甚至和日军松井的勾结。毛人凤在法租界还有个秘密据点,藏着所有的情报档案。”
柳媚接过供词,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
“没想到毛人凤竟然这么大胆,敢同时和苏联、日军勾结!”
柳媚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我们现在就去法租界的秘密据点,把档案搜出来,交给戴局长,让他处置毛人凤!”
陈默却摇了摇头:“不行。张科说,秘密据点的钥匙只有毛人凤有,而且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要是贸然去,不仅拿不到档案,还会打草惊蛇——毛人凤现在肯定已经知道张科被抓了,说不定正在销毁证据。”
柳媚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销毁证据吧?可毛人凤势力太大,我们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戴局长未必会信我们的话,甚至可能可能会偏袒他。”
陈默看出了她的忌惮——柳媚虽然痛恨毛人凤的背叛,但也清楚毛人凤在军统的地位,担心扳不倒他,反而引火烧身。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陈默看着她,语气诚恳,“但我们没有退路了。张科已经招了,毛人凤肯定会对我们下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现在,我们有张科的供词,有他藏发报机的证据,还有之前截获的电报、布防图,只要能拿到秘密据点的档案,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算毛人凤势力再大,戴局长也不能姑息。”
柳媚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好,我跟你干!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不过,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让毛人凤的人发现我们的计划。”
“嗯。”
陈默点头,拿出地图,指着法租界的一处公寓,“张科说的秘密据点就在这里,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有毛人凤的私人卫队看守。我们今晚兵分两路:一路由曹海舟带着特别行动队,假装去搜查‘日伪间谍’,吸引卫队的注意力;另一路由你和我,从公寓后面的围墙翻进去,找到档案室,拿到档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苏晴留在军统站,负责和戴局长联系,一旦我们拿到档案,就立刻把证据发给他,让他派人来上海,控制毛人凤。另外,让调查小组的老吴、小林盯着毛人凤的办公室,防止他销毁其他证据。”
柳媚点头同意,两人立刻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傍晚时分,陈默找到苏晴,把计划告诉她。苏晴有些担心:“你们两个人去太危险了,毛人凤的私人卫队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万一被发现”
“放心,我们有曹海舟吸引注意力,而且我和柳媚都受过近身格斗训练,不会有事的。”
陈默安慰道,“你只要守好电台,等我们的消息就行。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戴局长——我们得先拿到档案,再给他发报,不然没有证据,戴局长不会轻易相信我们。”
苏晴点头:“我明白。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当天晚上,上海的夜色格外浓重,乌云遮住了月亮,街道上一片漆黑。曹海舟带着特别行动队,穿着作战服,扛着枪,浩浩荡荡地来到法租界的公寓附近,大声喊着“搜查日伪间谍”,吸引了门口卫队的注意力。
陈默和柳媚则穿着黑色夜行衣,趁着混乱,从公寓后面的围墙翻了进去。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走廊里挂着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两人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摸索,终于在三楼找到了档案室——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复杂,显然是特制的。
“我来。”
柳媚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插进锁芯,轻轻转动。她之前在教会学校学过开锁,这种铜锁对她来说不算难。几分钟后,“咔嗒”一声,锁开了。
两人推开门,快速走进档案室。里面摆满了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陈默拿起手电筒,照着档案柜上的标签,很快找到了标注“第三方势力”“日军联络”的档案盒。他快速打开,里面全是毛人凤与尼古拉斯、科瓦廖夫、松井的往来电报和情报记录,甚至还有一份“长江防线总攻计划”,上面有毛人凤和松井的亲笔签名!
“找到了!”陈默兴奋地低呼,将档案盒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毛人凤的私人卫队发现了他们!
“快走!”柳媚拉着陈默,快速冲出档案室,朝着公寓后面的围墙跑去。
身后的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打在了墙上。两人不敢回头,拼命奔跑,终于翻出围墙,坐上了曹海舟安排好的接应车辆,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军统站,陈默和柳媚立刻将档案交给苏晴。
苏晴快速整理,将关键证据复印下来,通过加密电报发给戴笠。
看着电报机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陈默松了口气——怀疑对象终于锁定张科,而张科的供词和秘密据点的档案,也让毛人凤的罪行彻底暴露。
接下来,就等戴笠的回复,看他如何处置这个背叛家国的军统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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