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冬阳透过百叶窗,在军统局审讯室的水泥地上投下细碎光斑。
柳媚踩着黑色高跟鞋,手里捏着份账本,一步步走向铁笼里的张发达——他头发凌乱,衬衫上还沾着昨夜挣扎的血迹,看到柳媚进来,原本耷拉的脑袋猛地抬起,眼神里满是惊恐
“张处长,别来无恙?”
柳媚将账本“啪”地拍在铁笼前的桌上,猩红指甲划过“1942年3月,挪用军火库军饷五千块”那行字,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你倒是会给自己谋福利,军统的军饷,也敢往青帮的赌场里送?”
张发达喉结滚动,嘴唇哆嗦着:“柳副大队长,这是误会我只是暂借,很快就还”
“暂借?”
柳媚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张照片,扔到张发达面前——照片上,他正和青帮头目在赌场里推牌九,桌上堆满了银元。
“暂借需要带着青帮的人,去军火库拉走30把步枪?暂借需要让你表弟拿着军统的通行证,去上海倒卖军火?”
她俯身靠近铁笼,声音压得极低,“张发达,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毛人凤倒了,你想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可你忘了,你表弟现在还在我们手里,他嘴可比你松多了。”
张发达的脸瞬间惨白,双手抓住铁栏杆,指节泛白:“我我招!我什么都招!”
他知道,柳媚在上海滩的手段他早有耳闻,落到她手里,就算硬撑也没用,“那五千块军饷是毛人凤让我挪用的,他说要打点委员长侍从室的人;还有那30把步枪,是毛人凤让我卖给青帮的,所得的钱,他拿了七成”
柳媚身后的特工迅速记录,柳媚却盯着张发达的眼睛,语气锐利:“就这些?毛人凤让你做的,只有这些?”
她顿了顿,故意提起,“上个月,你去朝天门码头见的那个‘商人’,是谁?他给你的黑色皮箱里,装的是什么?”
张发达的眼神瞬间慌乱,避开柳媚的目光,声音含糊:“没没见什么商人,我只是去码头接货”
“接货?”
柳媚拿起桌上的密电,晃了晃,“‘影子’组织发给毛人凤的密电里,提到‘张发达已按计划接收设备’,这个‘设备’,就是你接的货吧?”
她心里清楚,张发达肯定知道“影子”的事,但他不敢说——毛人凤虽然被关了,可他的暗卫还有不少,张发达怕说了会被灭口。
果然,张发达的身体开始发抖,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什么‘影子’!柳小姐,我真的不知道!”
他猛地磕起头来,“我只知道毛人凤让我做的那些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饶了我吧!”
柳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再逼下去也没用,张发达是个软骨头,既怕柳媚,又怕毛人凤的报复,只会捡些无关痛痒的事招供。
她直起身,对身后的特工道:“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别让他自杀。”
走出审讯室,陈默正站在走廊尽头抽烟,看到柳媚过来,连忙掐灭烟头:“怎么样?他招了多少?”
“没多少有用的。”
柳媚将账本递给陈默,语气里带着无奈,“只招了毛人凤挪用公款、倒卖军火的事,关于‘影子’,一个字都没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他是怕毛人凤的暗卫报复,毕竟毛人凤虽然被关了,但他在军统的势力还在,张发达不敢把话说死。”
陈默接过账本,快速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上面记录的,都是毛人凤一些鸡毛蒜皮的贪腐事,虽然也能治他的罪,但远不足以扳倒他,更别提暴露他和“影子”勾结的核心秘密。
“看来毛人凤早就给张科打了预防针,知道他一旦被抓,只会招这些无关紧要的。”
“不止。”
柳媚靠在墙上,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录音笔,“我在审讯室装了录音,你听听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张发达的声音:“毛人凤说,就算我被抓了,只要不招‘影子’的事,他就能保我一命他还说,戴老板最忌讳的就是内部自相残杀,只要我咬死是贪腐,戴老板不会把我怎么样”
陈默的眼神沉了沉——毛人凤果然老奸巨猾,早就料到张发达会被抓,还给他指了“活命的路”。
他捏着账本,手指在“毛人凤拿了七成军火款”那行字上重重一点:“就算他不招‘影子’,这些贪腐证据也足够让戴笠对他加重疑心。走,我们去见戴老板。”
戴笠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看着账本上的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脸色越来越沉:“好啊,毛人凤这个老狐狸,竟敢挪用军饷去打点关系,还倒卖军火给青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
“戴老板,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陈默道,将录音笔递过去,“张发达招供,毛人凤这几年借着‘建立秘密电台’‘扩充行动队’的名义,截留的军饷不下100万块,大部分都用来贿赂委员长和小蒋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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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听完录音,猛地将录音笔拍在桌上,怒火中烧:“难怪委员长之前总护着他,原来是收了他的好处!还有小蒋,上次我提毛人凤的事,他还帮着说话,感情都是拿了钱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语气里满是不甘——毛人凤用军统的钱,去铺自己的路,最后还想踩着他上位,这口气他咽不下!
柳媚适时开口:“戴老板,张发达虽然没招‘影子’的事,但从他的反应来看,毛人凤肯定和‘影子’有关。只要我们再加点压力,说不定他就招了。”
戴笠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犹豫:“不用了。”
他转身看向陈默和柳媚,“这些贪腐证据已经足够了,先把张发达关起来,等我把这些事整理好,上报委员长。”
他心里清楚,毛人凤和委员长、小蒋的关系不一般,要是真把他和“影子”勾结的事捅出去,委员长为了面子,说不定会把他也拉下水——毕竟毛人凤是他提拔起来的,他难辞其咎。
陈默心里一沉,知道戴笠又开始犹豫了。
但他没再多说——现在能让戴笠重视毛人凤的贪腐,已经是进步,至少能把戴笠的注意力从“寒鸦”怀表上转移开。
他点头应道:“是,戴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走出戴笠办公室,柳媚看着陈默,语气里带着担忧:“戴老板好像不想深究毛人凤的事,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扳倒他?”
“急不得。”
陈默道,眼神坚定,“现在至少让戴笠知道了毛人凤的贪腐,只要我们再收集些证据,等戴笠彻底对他失望,到时候就算没有‘影子’的证据,也能扳倒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柳媚,你先回上海,继续盯着青帮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毛人凤其他的贪腐证据。苏晴留在局里,盯着毛人凤的暗卫,防止他们报复张科。”
柳媚点头,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递给陈默:“组长,这是青帮那边传来的消息,毛人凤在上海有个秘密账户,里面存了不少钱,户主是他的远房侄女,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消息再告诉你。”
陈默接过信封,心里暖暖的——柳媚虽然表面上是戴笠的眼线,实则早就被组织策反,这些年帮了他不少忙。“谢谢你,柳媚。”
“我们是同志加兄妹,客气什么。”柳媚笑了笑,转身走向楼梯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毛人凤的暗卫肯定还会找你麻烦。”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走向审讯室。
张发达还在铁笼里瑟瑟发抖,看到陈默进来,连忙喊道:“陈组长,我都招了,你放了我吧!”
陈默走到铁笼前,语气冰冷:“放了你?你挪用军饷、倒卖军火,哪一条都够你蹲一辈子大牢。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毛人凤在上海的秘密账户,我可以向戴老板求情,从轻发落。”
张发达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账户!户主是他的远房侄女毛小兰,账户在上海汇丰银行,账号是”他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生怕陈默反悔。
陈默记下车号,心里冷笑。
毛人凤千算万算,还是漏了张发达这个软骨头。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对身后的特工道:“看好他,别让他和任何人接触。”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默立刻给上海的同志发了封密电,让他们去汇丰银行核实那个账户。
刚发完电,苏晴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毛人凤的秘书刚才去了禁闭室,给毛人凤送了些衣服,我偷偷搜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张发达若招,灭口’。”
陈默接过纸条,眼神冷了下来:“毛人凤果然想灭口。”
他顿了顿,对苏晴道,“你去告诉守卫,加强对张科的看管,再派两个人盯着毛人凤的秘书,别让他耍花招。”
苏晴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戴笠犹豫,就算毛人凤的后台再硬,他也要找到足够的证据,把毛人凤彻底扳倒。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组织,为了那些被毛人凤迫害的同志。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戴笠的副官打来的:“陈组长,戴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陈默心里一动,快步走向戴笠办公室。
刚进门,就看到戴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电报,脸色凝重:“陈默,刚收到消息,毛人凤的侄女毛小兰在上海失踪了,汇丰银行的账户也被冻结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是毛人凤的暗卫干的!
他连忙道:“戴老板,这肯定是毛人凤的手笔,他怕我们查到他的秘密账户,所以先下手为强!”
戴笠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厌恶:“这个毛人凤,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他顿了顿,对陈默道,“你立刻去上海,找到毛小兰,查清那个账户的底细。记住,一定要小心,毛人凤的暗卫肯定在上海等着抓你。”
陈默心里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去上海不仅能查清毛人凤的账户,还能和柳媚汇合,收集更多证据。他立刻应道:“是,老师,学生明天一早就出发!”
走出戴笠办公室,陈默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虽然毛人凤暂时没暴露核心秘密,但他的贪腐证据已经被掌握,而且戴笠对他的疑心越来越重,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彻底扳倒他。
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寒鸦”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光,仿佛在鼓励他——加油,胜利就在前方。
夜渐渐深了,重庆城笼罩在浓雾中,军统局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
陈默坐在桌前,收拾着行李,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去上海的路肯定充满危险,但他不会退缩——为了组织,为了抗战的胜利,他必须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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