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腊月寒风卷着碎雪,刮得军统局办公大楼的窗户呜呜作响。
陈默站在戴笠办公桌前,手里捏着张科最新的供词,指尖在“毛人凤挪用100万军饷购置私宅”那行字上反复摩挲——这是柳媚从上海传来的补充证据,连同汇丰银行冻结账户的流水单,刚好能和张发达的供词对上。
戴笠捏着流水单,眉头皱成了疙瘩,指腹划过“毛小兰账户每月向小蒋副官夫人转账1万块”的记录。
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好个毛人凤!拿着军统的钱,去给委员长身边的人送礼,还敢瞒着我置私宅,他这是把军统当成自己的提款机了!”
陈默适时递上私宅的照片——青砖黛瓦的院子藏在重庆郊区的竹林里,院墙高得能挡住巡逻队的视线,照片角落还能看到个隐蔽的地下入口。
“戴老板,这处宅子是毛人凤去年买的,里面不仅有暗室,还藏了不少倒卖军火得来的金条,柳媚的人已经核实过了。”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张发达招供,毛人凤还打算把这处宅子改成秘密电台站,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他这以备不时之需?”
戴笠猛地将照片拍在桌上,茶水溅出杯沿,“他是想背着我搞小动作!”
之前对陈默怀表的那点疑虑,此刻全被毛人凤的贪腐证据冲散——比起“寒鸦”刻痕这种没实据的猜测,100万军饷、秘密私宅、贿赂高层这些实打实的“以权谋私”,才更让他忌惮。毛人凤拿着他的资源铺路,迟早会爬到他头上去。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晴抱着文件进来,眼神飞快扫过桌上的证据,顺势将一份电报放在戴笠面前:“戴老板,毛人凤在禁闭室里绝食,还说要见您,否则就向委员长写举报信,揭发‘军统内部有人栽赃陷害’。”
戴笠冷笑一声,指尖弹了弹供词:“他倒真会倒打一耙!让他绝食,饿晕了就灌米汤,想写举报信?给他笔纸,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自己贪腐的事写进去!”
话虽狠,语气里却少了之前的决绝——毛人凤手里还攥着他的“黑账”,真把人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陈默心里清楚,戴笠这是在权衡利弊。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斟酌:“戴老板,毛人凤现在就是块烫手山芋——办了他,怕他抖出不该抖的;放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不如先压着,等收集到更多证据,让他没翻身的余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张发达没招‘影子’的事,毛人凤肯定还和他们有联系,我们只要盯着,迟早能抓到把柄。”
戴笠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疲惫:“就按你说的办。先把他关着,私宅和账户的事别声张,等我想想怎么跟委员长说。”
他心里自有盘算——毛人凤贪腐的事要是捅出去,委员长难免会怀疑他这个局长监管不力,不如先压着,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顺水推舟把人办了。
消息传到禁闭室时,毛人凤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捏着那枚捡到的怀表。
听到“戴笠只查贪腐,没提‘影子’”,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指腹摩挲着“寒鸦”刻痕,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看来戴笠还是忌惮他手里的“黑账”,只要不暴露“影子”,这点贪腐罪最多让他丢官,不至于掉脑袋。
“通知下去,暂停和‘影子’的所有联系,让他们蛰伏一段时间。”
毛人凤对前来送饭的暗卫低声道,眼神里满是狠戾,“还有,想办法把张发达灭口,他知道的太多,留着迟早是祸害。”
暗卫点头应下,趁着卫兵不注意,将一张纸条塞进门缝——那是给“影子”的暂停合作指令。
而陈默这边,刚从戴笠办公室出来,就拉着苏晴躲进了杂物间。“
毛人凤肯定会暂停和‘影子’的合作,我们查‘影子’的线索要断了。
陈默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是他刚拟好的计划:
“趁现在戴笠注意力在贪腐上,你继续盯毛人凤的暗卫,看看他们有没有和‘影子’私下联系;柳媚那边,让她查毛人凤私宅的暗室,说不定能找到‘影子’的密电本。”
苏晴接过纸条,指尖划过“收集毛人凤贿赂高层的证据”那行字,眉头皱了皱:“可戴笠态度暧昧,就算收集到证据,他也未必会动毛人凤。”
“动不了也要收集。”
陈默眼神坚定,“只要证据足够多,就算戴笠不办他,委员长那边也会有说法。而且毛人凤暂停合作只是权宜之计,等他缓过来,肯定还会找‘影子’,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微型相机递给苏晴,“毛人凤的秘书最近总去见小蒋的人,你想办法拍几张照片,这也是证据。”
苏晴接过相机,塞进袖口:“你放心,我会办好。对了,张发达那边怎么办?毛人凤肯定会派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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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让小李加派了人手,24小时盯着。”陈默道,“而且我给张发达灌了迷魂汤,说只要他配合,就能从轻发落,他现在不敢乱说话,毛人凤想灭口也没那么容易。”
两人刚要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戴笠的副官。
陈默连忙拉着苏晴躲到纸箱后面,听副官对卫兵说:“戴老板说了,毛人凤的伙食改善点,别真饿出好歹,还有,别让他和任何人接触,尤其是他的秘书。”
脚步声远去,苏晴松了口气:“看来戴笠也在防着毛人凤,怕他串供。”
“他是在防毛人凤抖黑账。”
陈默冷笑一声,“戴笠这个人,从来都是先考虑自己。只要毛人凤不威胁到他的位置,他就不会下死手。”他推开杂物间的门,确认四周没人,才和苏晴分头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军统局里一片诡异的平静。
戴笠没再提审毛人凤,也没再问“影子”的事,每天只是对着贪腐证据唉声叹气;毛人凤在禁闭室里安分了不少,不再绝食,也不再喊着要见戴笠;张发达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由李伟带人亲自看管,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陈默趁着这难得的喘息机会,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
他把毛人凤的贪腐证据、和“影子”的往来密电、私宅的照片都整理成册,藏在联络点的暗格里——这些都是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这天傍晚,柳媚从上海传来密电:
毛人凤私宅的暗室里确实藏了密电本,但全是加密的,需要密码才能破译;另外,毛人凤的侄女毛小兰没失踪,而是躲在上海的日租界里,和一个“影子”的联络员走得很近。
陈默看完密电,心里一动——毛小兰躲在日租界,肯定是毛人凤安排的,说不定是为了和“影子”保持联系。
他立刻给柳媚回电,让她盯着毛小兰,千万别打草惊蛇。
刚发完电,李伟就跑了进来,脸色慌张:“组长,不好了!张发达被人下毒了,现在昏迷不醒!”
陈默心里一沉,快步冲向牢房。张发达躺在地上,嘴角挂着白沫,脸色发紫,已经没了意识。“快叫医生!”
陈默吼道,手指在张发达的脉搏上探了探,还有气。他看向守在门口的卫兵,眼神冷得像冰:“谁来过?”
卫兵吓得发抖:“就就毛人凤的秘书来过,说是给张发达送件棉衣,我们检查过,没发现异常”
“棉衣呢?”陈默追问。卫兵连忙拿出件棉衣,陈默翻了翻,在衣领夹层里找到个小小的纸包,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是砒霜!
“把毛人凤的秘书抓起来!”陈默低吼道,心里清楚,毛人凤还是动手了,幸好发现得早,张发达还有救。
医生很快赶来,给张发达灌了催吐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张发达终于醒了过来,虚弱地说:“是是毛人凤的秘书,他给我棉衣时,说说毛副局长让我‘安心上路’”
陈默看着他,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张发达没出事,否则毛人凤贪腐的证据就少了个关键证人。他对小李道:“把张发达转移到安全屋,派两队人守着,再敢让任何人靠近,我唯你是问!”
处理完张发达的事,陈默径直走向戴笠办公室。他知道,毛人凤在军统局里动手杀人,戴笠就算再犹豫,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戴笠听了陈默的汇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毛人凤真是胆大包天!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他对副官吼道,“把毛人凤的秘书关起来,严加审讯,问他是谁指使的!还有,给禁闭室加派卫兵,再敢让毛人凤传信出去,所有人都别想活!”
陈默站在一旁,心里清楚,戴笠这次是真的怒了。
但他也知道,这还不足以让戴笠彻底扳倒毛人凤——只要“黑账”还在毛人凤手里,戴笠就会有所顾忌。
果然,戴笠骂了几句后,语气又软了下来:“张发达那边好好医治,别让他死了。委员长发话了,毛人凤的事先压着,等把他秘书审清楚再说。”
陈默心里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应道:“是,老师。”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毛人凤摊牌的时候,只能继续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走出戴笠办公室,夜色已经深了。
重庆城笼罩在风雪中,军统局办公大楼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像极了此刻波诡云谲的局势。陈默抬头看向禁闭室的方向,眼神坚定——毛人凤,你越是挣扎,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寒鸦”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光。
虽然现在局势暂时搁置,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只要他坚持下去,也许能等到扳倒毛人凤、摧毁“影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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