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末的香港码头,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卷过日军岗哨的刺刀尖。
陈默和俩女拎着贴满法文标签的皮箱,混在熙攘的旅客中走出码头,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入口处的日军检查岗。
两个挎着步枪的日军士兵正逐一检查护照,旁边还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日伪特务,手里拿着照片,似乎在排查可疑人员。
“动作快点,别磨蹭!”
日军士兵用生硬的中文呵斥着前面的旅客,皮靴重重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默放缓脚步,让柳媚和苏晴跟在身后,自己则故意落后半步,指尖悄悄摸向皮箱夹层里的手枪——一旦被认出,只能硬闯。
柳媚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旗袍,挽着“富商”装扮的陈默,苏晴则扮成她的秘书,抱着厚厚的文件袋,三人配合着摆出不耐烦的神色。
轮到他们检查时,柳媚抢先递上护照,用流利的日本话道:“皇军辛苦,我们是来香港谈生意的,这是法国洋行的介绍信。”
她故意将“法国”两个字说得很重,同时悄悄塞给日军士兵5块银元。
日军士兵掂了掂银元,脸上露出谄媚的笑,草草翻了翻护照就递回来:“开路开路!”
旁边的日伪特务还想仔细盘问,被柳媚一个眼刀怼回去:“耽误了生意,你赔得起?”特务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侧身让他们通过。
走出码头,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司机是香港地下党的年轻同志,自称小霍。他着灰色西装,看到他们过来,立刻下车打开车门:“陈先生,一路辛苦了,柳小姐,苏小姐好!”
他语气自然,眼神却快速扫过他们身后,确认没有尾巴后,才低声道,“上车再说,这里不安全。”
车子驶进狭窄的街道,两旁的骑楼密密麻麻,挂着各色招牌,不少店铺门口贴着“日军管控区,禁止拍照”的告示。
小霍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快速汇报:“邱士迪明天下午三点到港,下榻尖沙咀六国饭店1208房,随行有十个日军保镖,还有两个‘影子’组织的人,伪装成服务生,已经提前入住酒店。”
陈默坐在后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影子”的人果然早到了,看来他们也盯着邱士迪手里的账目。
“戴笠在香港有没有安排人?”他问道,语气凝重。
“有,一个叫赵三的联络员,住在皇后大道的酒店,每天都会去六国饭店附近转悠,应该是来盯着你们的。”
小霍司机道,“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他暂时没发现异常。”
苏晴从文件袋里掏出香港地图,铺在腿上:“大队长,我们得尽快设立临时联络点,万一行动失败,也好有退路。”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是湾仔的一家裁缝店,是我们的秘密联络点,老板是自己人,可以用来传递情报。”
柳媚点头:“我等下就去六国饭店侦查,假装预订房间,摸清酒店的布局和保镖换班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你去见地下党负责同志老霍,确认邱士迪的详细行程;苏晴你留在住处,整理资料,顺便和裁缝店对接,确保后路畅通。”
车子停在一处隐蔽的公寓楼下,这里是地下党安排的临时住处,位于二楼,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方便观察和撤离。
小霍司机帮他们拎着行李上楼,打开房门:“里面很安全,没有监听设备,楼下有我们的人盯着,有情况会敲三下门。”
他递给陈默一个微型对讲机,“有事随时联系,频道是157。”
陈默接过对讲机,紧紧握住林司机的手:“多谢,辛苦你们了。”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小霍司机笑了笑,“我先回去盯着赵三,晚些再给你们送邱士迪的详细资料。”
小霍司机走后,三人立刻分工行动。
苏晴先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后,将文件袋里的资料倒在桌上,开始整理邱士迪的行程表。
她特意将“日军保镖换班时间”“酒店紧急出口位置”等关键信息用红笔标注出来,方便行动时查看。
陈默则换上一身黑色中山装,将手枪藏在腰间,准备去见香港地下党的负责人老霍。
“我出去一趟,一个小时后回来。”他对两人道,“柳媚你注意安全,侦查的时候别暴露身份;苏晴你尽快和裁缝店对接,确认撤离路线。”
柳媚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化妆盒,打开后里面藏着支微型口红相机:“放心,我有分寸。”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我现在就去六国饭店,争取赶在邱士迪到达前摸清情况。”
苏晴放下手中的笔,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条:“这是裁缝店的地址和暗号,‘要一件藏青西装,袖口改窄’,老板就知道是自己人。”她递给陈默,“你路上小心,赵三说不定在附近转悠。”
陈默接过纸条,塞进衣袋,转身走出房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地下楼,看到楼下的杂货铺老板正对着他点头——是地下党的同志,示意周围安全。陈默放心地走出公寓,融入街上的人流中。
香港的街头,日军巡逻队随处可见,装甲车缓慢地行驶在马路上,车身上的太阳旗格外刺眼。陈默低着头,沿着骑楼快步走,时不时警惕地看向身后,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一处隐蔽的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50多岁的老人,看到陈默进来,立刻引他到里间:“陈先生,我是老霍,是党在香港的负责人,我明面上也是军统香港站的特工,不过我资格老又年纪大了,只是挂个名,基本不参加具体工作。这次负责和你对接。接你们的司机小霍是我侄子,也是我们的同志。”
他递过来一杯茶,“邱士迪的情况,小霍已跟你说了吧?我再补充几点,他这次来香港,主要是和日军驻港司令官交接账目,顺便和‘影子’的人见面,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但肯定在明天下午到后天上午之间。”
陈默一只手和老霍紧紧握在一起,另一只手接过了茶杯,指尖划过杯沿:“老霍,你们香港同志工作做的很及时啊,我在重庆就收到了你的密信,你们辛苦了,谢谢你的提醒!至于你说的账册?是什么账册?”
“应该是军统和日伪交易的账目。”老霍压低声音。
“我们的人查到,邱士迪这次带了个加密的账册,里面记录着戴笠、毛人凤和日伪的粮食、军火交易明细,还有‘影子’组织的资金往来。”他顿了顿,“戴笠让你们杀邱士迪,就是为了抢账本,杀人灭口。”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果然,戴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们!
“老霍,你这个信息非常及时。我们的计划是,不杀邱士迪,抢下账册,交给党的地下组织。”他接着道,“但需要得到你们帮忙,确保撤离路线畅通,还要帮我们盯着赵三和‘影子’的人。”
老霍点头:“没问题,我们已经安排了三辆撤离的车,分别在码头、火车站和机场,只要拿到账本,随时可以走。
赵三和‘影子’的人,我们也派人盯着,他们一有动作,立刻通知你。”
他递给陈默一张照片,“这是赵三的样子,穿灰色中山装,左脸有颗痣,你见到他要小心。”
陈默接过照片,记在心里:“多谢老霍了,晚些时候,我的同伴会去湾仔的裁缝店对接,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放心陈先生,我都安排好了。”老霍道,“你快回去吧,这里不宜久留。”
陈默起身,和老霍握了握手,转身走出茶馆。
刚拐出小巷,就看到远处有日军巡逻队过来,他立刻低下头,混进人群中,快步往公寓走去。回到公寓时,柳媚已经回来了,她正坐在桌前,对着酒店的平面图标注着什么。
“怎么样?”陈默走过去,看着平面图上的红点,“查到什么了?”
“六国饭店的布局很复杂,1208房在12楼,只有一部电梯能到,楼梯口有保镖守着。”
柳媚道,“我假装预订房间,去了12楼,看到1208房门口有两个保镖,走廊尽头还有两个,换班时间是每两个小时一次,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是换班的空档期,安保最松。”
苏晴也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我已经和裁缝店对接好了,老板说随时可以传递情报,撤离路线也确认了,只要拿到账册,我们可以从酒店后门走,那里有我们的车等着。”
陈默松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小巷:“地下党负责人老霍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邱士迪这次带了个加密的账册,里面有戴笠和日伪交易的明细,还有与‘影子’的资金往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明天下午换班空档期,潜入1208房,拿到账册,然后撤离。”
柳媚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万能钥匙:“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下午,我假装服务生,去12楼送茶水,吸引保镖的注意力;哥你趁乱潜入1208房,拿到账册;苏姐你在酒店大堂等着,一旦得手后,我们立刻从后门撤离。”
苏晴从文件袋里掏出个微型炸弹:“这个你拿着,万一遇到危险,可以用来制造混乱。”
她递给陈默,“还有,我整理了邱士迪的作息表,他明天下午四点左右会去卫生间,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陈默接过炸弹,心里充满了斗志:“很好,小媚。这次行动你是指挥官,就按这个计划来。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确认一遍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夜色渐深,香港的街头灯火璀璨,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陈默靠在窗边,看着远处日军岗哨的灯光,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拿到账本,揭露戴笠的罪行,让这些披着抗日外衣的豺狼,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摸了摸怀里的怀表,表盖内侧的“寒鸦”二字仿佛在提醒他,不管有多危险,都要坚持下去,为了组织,为了抗战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