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末的香港,法租界的梧桐树叶刚抽出新绿,
陈默站在六国饭店对面的洋行镜子前,对着镜中“法国商人”的模样反复调整领结。
一身米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嘴角蓄着精心修剪的胡须——为了避开邱士迪的眼线,他特意请地下党同志帮他易了容,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几分法语巴黎腔。
“皮埃尔先生,您的雪茄。”
柳媚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走过来,顺势将一把万能钥匙塞进陈默手心,“12楼的保镖刚换班,现在是空档期,邱士迪在房间里打电话,没出门。”
她压低声音,眼神扫过饭店门口,“赵三在对面咖啡馆盯着,你进去后,我会想办法引开他。”
陈默接过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点了点头:“放心,20分钟内我一定出来。”
他接过柳媚递来的雪茄盒,故作悠闲地走向六国饭店大门——盒底藏着微型相机,腰间夹层里还揣着支无声手枪,以备不时之需。
饭店大堂里,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穿西装的洋人、穿和服的日本人、穿旗袍的华人穿梭往来,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
化了妆的陈默操着标准的法语,对前台侍者道:“我是法国洋行的皮埃尔,预约了和邱士迪先生谈生意,他在1208房?”
侍者连忙点头,拨通了1208房的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后,对陈默道:“邱先生请您上去,电梯在那边。”
陈默道谢,拎着雪茄盒走向电梯,眼角余光瞥见角落坐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是戴笠派来的赵三,他正假装看报纸,眼神却紧紧盯着电梯口。
电梯缓缓上升,陈默的心渐渐提起——他和邱士迪曾在上海有过多次接触,虽时隔两年,再次见面,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商人特有的客套笑容,朝着1208房走去。
1208房门口守着4个日军保镖,身上背着王八盒子,每人手里还拿着20响德国毛瑟1932手枪(快慢机驳壳枪),荷枪实弹,如临大敌。显然是肩负特殊保护仼务军人。
看到陈默过来,有二人立刻拦住他,用日语说:“站住!干什么的?” 另外二人的眼神,也戒备满满。
“我是法国洋行的皮埃尔,和邱先生约好,谈生意的。”
陈默递上伪造的名片,先用法语又用流利的日语说了一遍。
同时悄悄塞给保镖4张法郎,“一点小意思,辛苦几位了。”
保镖头目捻了捻法郎,脸上露出笑意,侧身让他过去。
陈默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邱士迪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焦急:“……账目我已经带来了,戴老板承诺的‘安全保障’什么时候兑现?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说‘影子’的人在找我……”
邱士迪的声音带着慌乱,“……戴老板要是不尽快安排我离开,我就把账目交给日军驻港司令官!”
“你敢!”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厉,“别忘了,你家人还在重庆,不想他们出事,就乖乖听话!明天下午和日军交接完账目,立刻按计划‘意外身亡’,你的家人我会照顾……”
后面的话陈默没再听——他已经确认了所有猜想:戴笠和毛人凤长期与日伪进行粮食、军火交易,邱士迪是中间人,如今戴笠怕事情败露,要杀邱士迪灭口,或者借“影子”的手除掉他,以彻底掩盖肮脏交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换班的两位4名保镖来了。不过,当他们看到有了客人,就不换岗了,也警惕地站在门口警戒着。
陈默立刻收回思绪,抬手敲了敲门:“邱先生,我是皮埃尔。”
房门打开,邱士迪站在门口,他穿着丝绸睡衣,脸上带着刚通完电话的疲惫。
当看到乔装打扮的陈默瞬间,眼神开始还算平静,但他很快就闪过疑惑:“你,你不是皮埃尔先生?你,……你是陈默?!”
毕竟他们之间太熟悉了,尽管陈默化了妆,一般人看不出来,但老辣的邱士迪,还是看穿了陈默的真面目。
不过邱士迪还是侧了侧身,让陈默进到房间来。
他警惕地关上门说:“陈默,你来干什么?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你是来要账册的?还是来杀我的!?”他转身走向电话,似乎要通知保镖。
陈默立刻开口:“邱士迪,你不用惊慌,我不会杀你的,说两句话我就走。”
他掏出雪茄盒,假装找雪茄,指尖悄悄按下微型相机的快门,对着书桌抽屉里的皮箱拍了几张照片。
陈默眼神快速打量房间——保险箱嵌在衣柜里,上面有明显的指纹锁;床头柜上放着本密码本,上面写着“樱花密码”,和之前破译的邱士迪账册密码一致。
邱士迪显然没心思和他多谈,他频频看表,语气敷衍道:“你赶紧说吧,我现在有急事!” 说着就要叫保镖。
陈默知道现在的时机不好,门外可是站着8个荷枪实弹的保镖。
这里不能久留,他就顺势起身:“好,那我有机会再来。”
他拎着雪茄盒走向门口,经过衣柜时,故意撞了一下,趁机看了眼保险箱——上面贴着张便签,写着“密码:”,应该是交易开始的日期。
走出房门,陈默假装悠闲地走向电梯,心里却翻江倒海——他不仅要拿到账册,还要想办法通知苏晴和柳媚,改变任务目标。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赵三站在大堂里,正对着电话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扫向电梯口。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故意朝着赵三的方向走去,路过咖啡馆时,看到柳媚正端着托盘给赵三送咖啡,她对着陈默使了个眼色——示意赵三在向戴笠汇报。
陈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时,快速拐进一条小巷,从雪茄盒里掏出微型相机,确认照片清晰后,立刻拿出对讲机:“苏晴,柳媚,速来湾仔裁缝店,有紧急情况。”
十分钟后,陈默在裁缝店的里间见到了苏晴和柳媚。
他将相机递给苏晴,语气凝重:“刺杀是戴笠的骗局,他要杀邱士迪灭口,销毁和日伪交易的账册。邱士迪手里有账册,密码是,就藏在1208房的保险箱里。”
苏晴快速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脸色越来越沉:“难怪戴笠急着让我们动手,原来是怕账目泄露。”她抬头看向陈默,“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按计划行动吗?”
“不,改变计划。”
陈默语气坚定,“放弃刺杀,明天下午趁邱士迪和日军交接账册时,潜入房间拿到账目,交给地下党。赵三已经在向戴笠汇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他会派更多人来。”
柳媚点头,从包里掏出万能钥匙:“明天下午我继续假装服务生,引开保镖;苏晴你在酒店后门安排撤离车辆;陈默你趁乱潜入房间,打开保险箱拿账册。”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一旦得手,我们立刻撤离香港,不能停留。”
苏晴从文件袋里掏出张香港地图,标注出撤离路线:“我已经和老霍联系好了,拿到账目后,从酒店后门走,那里有车等着我们去码头,坐船去广州,再转去延安。”
陈默看着地图,心里松了口气——有苏晴和柳媚在,再危险的任务也有了底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怀表,表盖内侧的“寒鸦”二字仿佛在提醒他:这不仅是任务,更是对信仰的坚守。
“好了,各自准备吧。”
陈默站起身,眼神坚定,“明天下午三点,准时行动,一定要拿到账目,揭露戴笠的罪行。”
三人走出裁缝店,夜色已经渐深。香港的街头灯火璀璨,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杀机。
陈默看着身边的苏晴和柳媚,心里暗暗发誓——明天无论有多危险,都要带着她们和账目安全离开,让戴笠、毛人凤这些民族败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