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湾仔的隐蔽公寓里，门板刚关上，柳媚就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哥，你必须说清楚！为什么会有第三方势力？赵三为什么是‘影子’的人？还有你一直瞒着我的事，到底是什么？”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刚才在酒店看到的火拼场景、赵三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有陈默和苏晴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从重庆出发时的疑虑、调整计划时的不安，此刻全化作了追问——她不想再做被蒙在鼓里的人，更不想因为隐瞒而让三人陷入绝境。
陈默看着柳媚激动的神情，又看向一旁眼神凝重的苏晴，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拉着柳媚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叠账册副本，重重拍在桌上：“你自己看，这就是戴笠要杀邱士迪的真正原因——不是抗日，是杀人灭口。”
柳媚的目光落在“戴笠私人账户向日军转账军火款”的字样上，指尖猛地一颤，影印件从她手中滑落。她蹲下身，捡起纸张，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得苍白如纸。
“不可能戴老板怎么会和日伪做交易？”
她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这些是假的，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这是真的。”
苏晴蹲下身，轻轻按住柳媚的肩膀，语气沉重，“苏姐，我们在上海查到戴笠和邱士迪的交易流水，在这里拿到邱士迪账册副本，还有戴笠让赵三勾结‘影子’证据，桩桩件件都是铁证。他口口声声说抗日，背地里却用军统经费买日军军火，再卖给军阀赚钱，甚至向‘影子’泄露情报。”
柳媚猛地抬头，看向陈默，眼里满是祈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陈默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沙哑：“是真的。从重庆出发时，我就查到了苗头，怕你接受不了，才没告诉你。邱士迪手里账册正本，记着近三年所有交易明细，戴笠怕我们拿到账册反水，才派我们来香港，想让我们杀了邱士迪，再借‘影子’和日军的手把我们灭口。”
“所以调整计划、暂缓刺杀，都是为了拿到完整的账册？”
柳媚终于明白了一切，她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你们早就知道真相，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帮戴笠做事”
“不是的。”陈默连忙上前，却被柳媚推开。
“别碰我！”
柳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着陈默，语气里满是失望，“我跟着戴笠多年，虽知道他手段狠，却从没想过他会卖国求荣。我以为你是真心抗日，才跟着你出生入死，没想到你也瞒着我”
“我瞒着你，是怕你出事！”
陈默急声道，“戴笠对你有恩，我怕你知道真相后动摇，不仅任务失败，你还会被戴笠灭口！我想等拿到完整账本，再带你离开，让你亲眼看到他的真面目！”
柳媚沉默了，她抹掉眼泪，拿起桌上的账册副本，重新看了一遍。
当看到“1942年冬，截留前线军粮五千石，卖给日军”的记录时，她的手猛地攥紧，纸张被她捏出褶皱。
“那些军粮是给徐州会战的战士准备的。”她声音哽咽，“我有个表弟，就在那场战役里饿死了”
苏晴走上前，递给柳媚一张纸巾，轻声道：“我们都被戴笠骗了。但现在醒悟还不晚，只要我们把账本交给地下组织，就能揭露他的罪行，让那些枉死的战士瞑目。”
柳媚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将账目复印件整齐叠好，放在桌上，看向陈默：“哥，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们就能更早调整计划，也不会让赵三的人钻了空子。”
“是哥的错。”陈默诚恳道歉，“我不该把你当外人，小媚，以后不会再瞒你了。”
柳媚点头，走到桌前，看着摊开的酒店平面图：
“现在说这些没用，先分析形势。各方势力都在抢账册正本，——戴笠的人（也就是‘影子’）、日伪特务，还有我们。邱士迪现在被日伪控制，账册正本应该还在邱士迪手中，而我们拿到的财册副本有缺项，不完整。日军肯定会把邱士迪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必须在他们转移前拿到正本，才能掌握全部的账目。”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出现过。陈默和苏晴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柳媚不仅没有动摇，反而快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日军会把邱士迪转移到哪里？”苏晴问道，“驻港司令部？还是日租界的据点？”
“我分析，最有可能是驻港司令部，那里安保最严。”
柳媚指着平面图上的日军驻港司令部标记，“但他们不会马上转移，今晚刚发生火拼，日军肯定会先清理现场，安抚邱士迪，最快明天上午才会行动。”
陈默点头，补充道：“‘影子’的人肯定也在盯着，他们不会让日军把账册正本带走。明天上午，日军转移邱士迪时，‘影子’一定会动手，我们可以趁他们火拼时，坐收渔利，抢走账册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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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柳媚立刻反对，“这太冒险了。驻港司令部周围全是日军，‘影子’和日军火拼，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反而会被当成目标。”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不如我们主动联系‘影子’的人，假意和他们合作，一起抢账册正本，拿到后再趁机脱身。”
苏晴皱眉：“‘影子’的人都是戴笠的死忠，怎么会和我们合作？”
“他们不是死忠，是为了钱。”
柳媚冷笑一声，“戴笠承诺给他们重金，要是我们说能给更多，他们未必不会反水。而且赵三已经死了，‘影子’在香港群龙无首，正是我们策反的机会。”
陈默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柳媚，你之前和赵三接触过，知道‘影子’的联系方式，你负责联系他们；苏晴，你去和地下党对接，让他们准备好撤离车辆。另外，你带着账册副本，必要时可将副本抛出去，我们已有副本内容的胶卷了。一旦拿到账册正本，你立刻离开先香港；我去摸清日军明天的转移路线，标注出最佳动手点。”
柳媚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加密电台：“我现在就联系‘影子’，假装是戴笠派来的新联络员，说要和他们合作抢账册正本。”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哥，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会带领行动队的队员，全力以赴地帮助你。”
陈默看着她，认真点头：“小媚，哥相信你。”
苏晴拿起地图，快步走向门口：“我现在就去见老霍，确保撤离路线畅通。你们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公寓里的煤油灯重新亮起，三人各司其职，气氛紧张却有序。
柳媚坐在电台前，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发出加密电报；陈默趴在桌上，对着香港地图标注日军的布防；窗外的夜色渐深，香港的街头依旧枪声不断，但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只要三人并肩作战，就没有拿不到的账册正本，没有揭露不了的真相。
柳媚发送完电报，抬头看向陈默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她不仅要帮陈默拿到账本，还要亲手揭穿戴笠的真面目，为那些枉死的战士讨回公道。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是陈默送给她的，此刻仿佛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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