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天窗漏下的最后一缕夕阳被云层遮住时,陈默突然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苏晴小臂的绷带——纱布边缘又渗出了暗红的血,是刚才听到脚步声时,她攥紧拳头扯裂了伤口。
“我再帮你缠两道。”
陈默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干净布条,是老周昨晚送来的粗棉布,他撕成宽约两指的长条,指尖捏着布条两端,小心翼翼地绕着苏晴的小臂缠上去。
布条蹭过伤口周围的皮肤,苏晴疼得睫毛颤了颤,却只是咬住下唇,伸手按住陈默的手腕,轻声说:“慢些不着急。”
陈默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见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里像被针扎似的。
他放缓动作,每缠一圈就轻轻扯紧,确保布条能固定住纱布,又不会勒得她难受。
“若是等下有人闯进来,你就往帆布堆里躲,装晕。”
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苏晴的手腕,“别管我,也别管账册,保住自己最重要。”
苏晴突然攥紧他的手,指尖用力得泛白,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说一句“,却没说一句“别去”“小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说什么劝阻的话都没用,陈默决定要做的事,绝不会回头,她能做的,只有按他说的做,不让他分心。
陈默帮她把布条系好,打了个结实的活结,方便万一需要时能快速解开。
他站起身,捡起身边那根带着铁茬的铁棍,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目光扫过仓库入口——堵门的木箱还在,铁门反锁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入口旁的立柱后,这里既能挡住身形,又能看清门外的动静,是最好的伏击位置。
苏晴靠在帆布堆上,目光紧紧追着陈默的身影。
他站在立柱旁,后背挺得笔直,藏青色长衫的下摆被风扫得微微晃动,肩胛处的伤口虽然被衣服遮住,却能想象到里面未愈的伤有多疼。
她悄悄摸向藏在帆布下的勃朗宁手枪,手指扣住扳机,心里默念着:若真有人进来,就算打不中,也要帮陈默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短两长——是老毕的暗号。
陈默瞬间放松了些,却没立刻去开门,而是压低声音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安全,我绕了三圈,没看到尾巴。”
老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快开门,我带了吃的和水,还有霍叔的消息。”
陈默搬开最外面的一个木箱,打开反锁的铁门,老毕提着一个布包闪身进来,立刻又把门反锁,重新用木箱堵好。“外面查得太严了,‘影子’的人联合日伪,把这一片的小巷都封了,每隔半小时就巡逻一次。”
老周擦着额头的汗,把布包递给陈默,“霍叔说,暂时不能转移,得等今晚后半夜,他们换岗的时候再走,让你们在这儿再忍忍。”
陈默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四个粗粮馒头、一小壶水,还有一小包盐。他拿出一个馒头递给苏晴,又给老毕递了一个:“辛苦你了,跑这么一趟。”
“都是应该的。”老毕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我刚才在巷口看到‘影子’的人了,为首的好像是‘幽灵’,脸色难看的很,估计是没找到你们,急了。”
苏晴咬着馒头,心里一紧:“‘幽灵’也来了?”
“嗯,带了十几个‘影子’特工,手里都拿着枪,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老毕咽下嘴里的馒头,压低声音,“你们可得小心,那‘幽灵’下手狠得很,上次我亲眼看到他把一个地下党活活打死,手段残忍得很。”
陈默握紧手里的铁棍,眼神冷了下来——他和“幽灵”交手好几次,每次都让他跑了,这次若是再遇到,他绝不会再让对方得逞。
“账册还在吗?”老毕突然问,目光落在陈默的胸口。
“在。”
陈默摸了摸里衣,“我贴身放着,没敢离身。”
老毕松了口气:“那就好,这账册可是宝贝,要是落在‘影子’手里,不知道多少兄弟要遭殃。”
苏晴靠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心里默默盘算着——后半夜转移,意味着还要在这仓库里待几个时辰,期间万一“幽灵”的人搜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陈默,见他正和老周商量着转移路线,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只要有陈默在,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险,他也能想出办法。
老毕又叮嘱了几句,说后半夜会派两个兄弟来接应,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然后就匆匆离开了——他得趁着巡逻队没来,赶紧赶回联络点,免得被怀疑。
陈默送他到门口,确认外面没人,才重新堵好门,回到苏晴身边。
“后半夜转移。”
陈默帮苏晴擦了擦嘴角的馒头屑,“老毕会派兄弟来接应,我们从仓库后面的暗道走,直接去河边,霍叔安排了船在那儿等我们。”苏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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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刮过天窗的“呜呜”声。
陈默握着铁棍,坐在苏晴身边,警惕地看着入口方向。
苏晴靠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知道他还在担心外面的情况。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声说:“你靠在我身上歇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陈默低头看她,见她眼神坚定,不像在说假话,心里一暖。
他确实累了,连续几天没合眼,刚才又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放松下来,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靠在苏晴肩上,闭上眼睛,却没真的睡着,只是在养神,耳朵依旧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苏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
她的目光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天窗、侧门、通风口,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手里的勃朗宁手枪被她握得更紧了,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能立刻叫醒陈默,做好战斗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比刚才那次更近,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枪托碰到了废料堆。
陈默瞬间睁开眼睛,握紧手里的铁棍,示意苏晴躲进帆布堆。苏晴立刻钻进帆布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入口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仓库门外,有人在轻轻扒拉堵门的木箱,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里面的人。陈默屏住呼吸,慢慢移动到立柱后,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他能听到门外有人在低语,声音很小,却能分辨出是两个不同的声音——应该是“影子”的巡逻特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门外的人立刻停了手,脚步声匆匆远去。
陈默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走到帆布堆旁,轻声说:“没事了,是巡逻队换岗,他们被叫走了。”
苏晴从帆布堆里钻出来,脸色苍白,手心全是汗:“刚才我还以为他们要进来了。”
“没事了。”陈默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再忍忍,等后半夜,我们就能走了。”
他重新坐回苏晴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人靠在一起,目光望向仓库外的夜色。
虽然依旧危险重重,虽然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追兵出现,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账册还在,就有希望。
苏晴靠在陈默肩上,心里默默祈祷着,后半夜的转移能顺利,祈祷着他们能早日脱离险境,把账册安全送到根据地,完成他们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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