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二月二十三，重庆军法处的审讯室里，阳光透过铁窗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立坐在冰冷的木椅上，手里攥着老周的证词文稿，指尖反复摩挲着“毛人凤指使日伪特工掳走陈立”的字句，眼眶红得发胀。
审查小组的调查陷入停滞——柳媚组长拿着王某的日记、日伪档案和周正的证词，去见了戴笠，可戴笠只说“先压一压”，没给明确指示。
陈立心里清楚，这是毛人凤在背后运作，他想拖到证据“失效”，再给自己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陈立上尉，”看守员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刚才有人给你的，说是‘能帮你洗冤的东西’。”
陈立愣住了——谁会给身在审查小组的他送信？
他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薄薄的信纸，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毛人凤已销毁‘误杀平民’案的原始档案，现有的‘证据’是伪造的，别等调查，尽快自救。”
他猛地拆开信封，信纸只有一页，字迹潦草却清晰：
“当年你误杀的‘平民’，实为日伪探子，毛人凤故意隐瞒其身份，将其伪装成平民，再帮你掩盖，就是为了攥住你的把柄。现在他怕你反水，正在找机会除掉你。继续等下去，只会死路一条；若你愿指证他，陈默会帮你拿到他勾结日伪的核心证据——上海军火走私账本。”
“日伪探子？”
陈立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民国二十八年川东执行任务时，他确实遇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对方看到他就跑，他开枪误伤了对方，事后毛人凤说“是平民，我帮你压下去”，他一直活在愧疚里，却没想到，这又是毛人凤的陷阱！
原来，自己30多年来的“愧疚”“感恩”，全是毛人凤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像个提线木偶，被毛人凤操控着，连愧疚的情绪都是假的。
“陈默，哥哥，……”
陈立喃喃自语，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哥哥不仅没怪他之前的刁难，还在帮他找洗冤的证据；
那个送匿名信的人，肯定是哥哥身边的人——苏晴或者柳媚，他们在暗中帮自己，却怕暴露身份，只能匿名送信。
他想起昨天苏晴来探望时，说的那句“别担心，我们会帮你”；想起柳媚递给他老周证词时，眼神里的坚定。他们都在为自己奔波，自己却还在犹豫，怕指证毛人凤后，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懦弱！”陈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脸，声音沙哑。
他不能再懦弱下去，不能再让毛人凤操控自己的人生，更不能辜负陈默、苏晴、柳媚的付出。
他站起身，走到铁窗前，望着远处军统总部的方向，眼神里的迷茫和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要指证毛人凤，不仅要洗清自己的冤屈，还要揭穿毛人凤的所有阴谋，为二叔报仇，为被他欺骗的30多年讨回公道！
当天下午，陈立要求见柳媚组长，态度坚决：
“柳组长，我有重要线索要举报——毛人凤勾结日伪特工，设计掳走我，伪造‘误杀平民’案控制我，还利用我构陷陈默，甚至在上海走私军火给日伪！我愿意指证他，配合调查！”
柳媚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陈立会突然反水。就连赵科长和王科长也感到吃惊。
柳媚沉吟片刻，与两位科长示意交流后，点了点头说：
“好，你把知道的都写下来，我立刻上报戴局长。但你要想清楚，指证毛人凤，对你没好处——他在军统根基太深，你可能会……”
“我不怕！”
陈立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被他骗了30多年，帮他做了太多错事，现在我要赎罪，为自己，为我的家人！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陈立坐在桌前，拿起笔，从1908年被掳走写起，详细记录了毛人凤如何指使王某折磨他、如何设计“误杀平民”案、如何利用他构陷陈默，甚至包括他无意中听到的“毛人凤在上海有军火走私渠道”的线索，一字一句，写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陈默正在秘密联络上海的地下党，寻找毛人凤走私军火的账本。
苏晴拿着陈立写的举报材料，快步走进戴笠的办公室，语气急切：
“戴局长，这是陈立的举报材料，毛人凤罪大恶极，勾结日伪，走私军火，陷害忠良，您一定要秉公处理！”
戴笠接过材料，慢慢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他早就知道毛人凤野心大，却没想到他敢勾结日伪，走私军火——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就算毛人凤根基再深，也保不住他。
“我知道了。”
戴笠放下材料，语气冰冷，“你让陈默尽快找到军火走私账本，只要拿到账本，我立刻下令逮捕毛人凤，军法处置！”
苏晴心里一喜，连忙应道：“是！陈默已经在找了，很快就能有消息！”
监察室的审查小组内，陈立写完举报材料，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终于摆脱了毛人凤的控制，终于站在了正义的一边，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家人，面对自己的良心。
深夜，陈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小时候，和陈默一起在院子里种树，哥哥说“等树长大了，我们就在树下乘凉，保护娘”；想起被掳走时，哥哥躲在柴房里，眼里的泪水；想起这些年，自己对哥哥的误解和伤害，心里满是愧疚。
“哥，对不起。”
陈立小声呢喃，眼泪又掉了下来，“等我出去，一定好好补偿你，帮你一起揭穿毛人凤的阴谋，为二叔报仇。”
就在这时，审查小组的门被轻轻推开，陈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晚上冷，给你带了件外套。”
陈立猛地坐起来，看到陈默，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谢谢？太多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哽咽。
“别多说了，”
陈默走过去，把外套递给他，“我已经找到毛人凤走私军火的账本线索，很快就能拿到。等你洗清冤屈，我们兄弟俩一起，为爹娘报仇，为那些被毛人凤害死的人讨回公道。”
陈立接过外套，紧紧攥在手里，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哥，谢谢你。这些年，我……我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别提了。”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疼惜，“你是我弟弟，我不怪你。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站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站在一起。”
陈默走后，陈立穿着哥哥带来的外套，躺在床上，心里暖暖的。
外套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是哥哥身上的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哥哥抱着他，说“别怕，有哥在”。
他知道，黑暗很快就要过去，光明就在前方。
毛人凤的阴谋即将败露，他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他们兄弟俩很快就能并肩站在一起，对抗所有的黑暗和不公。
第二天一早，戴笠下令，暂停对陈立的调查，同时秘密逮捕毛人凤的亲信，搜集他走私军火、勾结日伪的证据。
军统总部一片风声鹤唳，毛人凤察觉到不对劲，想偷偷逃离重庆，却被早已埋伏好的特工抓住，押进了军法处。
陈立站在院子里，看着毛人凤被押进来，脸色苍白，狼狈不堪，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解脱。
他走到毛人凤面前，眼神冰冷：“毛人凤，你骗了我30多年，利用我，陷害我，害死我爹娘，现在，你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毛人凤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阴狠和不甘：“陈立，你这个叛徒！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叛徒？”
陈立冷笑一声，“我不是叛徒，我只是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你勾结日伪，走私军火，通敌叛国，才是真正的叛徒！你等着，军法处会给你公正的审判，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也会看着你得到应有的下场！”
阳光洒在陈立身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这场持续了30多年的骗局终于结束了，他和哥哥的冤屈终于要洗清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被谎言和仇恨操控，会和哥哥一起，为了抗日，为了正义，拼尽全力。
几天后，上海地下党成功找到毛人凤走私军火的账本，交给了戴笠。
证据确凿，毛人凤带走看押。
陈立的冤屈得以洗清，他恢复了上尉军衔，还让他调到情报分析组，继续保留副处长职务。
兄弟俩站在一起。陈默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兄弟俩笑得很开心，娘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他们。
“二叔，我们替你们报仇了。”
陈默声音低沉，眼眶红了，“毛人凤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和立儿会好好的，会一起抗日，守护我们的国家。”
陈立跪声音哽咽：“爹娘，对不起，儿子被毛人凤骗了30多年，让你们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和哥一起，好好活着，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二人脸上，温暖而宁静。
兄弟俩并肩站在一起，望着远方，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