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16日,重庆的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军统总部后院的梧桐叶。
陈默拎着两包刚买的桂花糕,站在训练场外的老槐树下——这是陈立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当年娘总在逢年过节时,买上两包,兄弟俩一人一块,吃得满嘴甜香。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穿着训练服的士兵们陆续散开。
陈默一眼就看到了陈立,他正和战友说着话,侧脸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柔和,褪去了之前的尖锐和戒备。
“立儿。”陈默挥了挥手,将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路过点心铺,买了两包,你小时候爱吃的。”
陈立的脚步顿住,看着那包熟悉的桂花糕,眼眶微微发热。
多久没吃过了?好像自从被毛人凤掳走后,就再也没尝过这个味道。
他接过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心里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谢谢哥。”
“谢谢哥。”
“客气什么。”陈默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凳,“雨不大,坐会儿?”
陈立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石凳旁坐下。春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小时候娘在耳边的絮语。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远处的雨帘,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平和。
“还记得小时候吗?”陈默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柔,“你总爱跟在我身后,我爬树掏鸟窝,你就在树下等着;我被爹罚站,你偷偷给我塞糖吃。有一次,你把娘的绣花针弄丢了,怕挨骂,躲在柴房里哭,还是我帮你找回来的。”
陈立拿着桂花糕的手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记得。后来你爬树摔下来,胳膊擦破了皮,还嘴硬说不疼,结果晚上疼得直哭,被娘笑话了好几天。”
“哪有!”陈默笑着反驳,“我那是假装哭,骗娘的糖吃。”
兄弟俩相视一笑,之前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在这笑声中淡了些。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童年往事,像一颗颗温暖的石子,在彼此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时候,真好。”陈立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怅然,“娘还在,家里还好好的,没有毛人凤,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默的心微微一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都会好起来的。毛人凤迟早会得到应有的下场,我们会为二叔报仇,会让这个家,重新好起来。”
陈立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知道陈默说的是真的,可心里那道坎,还是没那么容易过去。30多年的欺骗,30多年的隔阂,不是几句童年往事就能彻底抹平的。
更何况,他们都在军统,身处尔虞我诈的环境中,走得太近,只会给彼此带来麻烦。
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金光。
陈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哥,我该回宿舍了。谢谢你的桂花糕,很好吃。”
陈默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白他的顾虑。他也站起身,没有强求,只是轻声道:“立儿,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哥,永远不会害你。”
陈立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陈默真诚的眼神,眼眶有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相信陈默,想回到小时候那种亲密无间的样子,可现实不允许。
军统的身份,毛人凤的威胁,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都像无形的墙,把他们隔开。
“哥,”陈立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们现在的处境不一样,都在军统,身不由己。我觉得,我们还是……工作上互不干涉,私下保持距离比较好。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陈默心上,有些疼,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看着陈立眼底的坚定,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好,至少他没有拒绝,没有再次把自己推开。
“好。”
陈默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就按你说的来。工作上互不干涉,但要是你遇到麻烦,或者毛人凤找你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嗯。”陈立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改变主意,会暴露自己的脆弱。
看着陈立的背影渐渐远去,陈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没能彻底修复关系,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他们之间的隔阂,像一层厚厚的冰,需要时间和耐心,慢慢融化。
回到核心情报小组的办公室,陈默把陈立的话告诉了苏晴。
苏晴听后,笑着说:“已经很好了。陈立能说出‘私下保持距离’,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很多戒备,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你充满敌意。假以时日,他肯定会彻底信任你的。”
“希望吧。”
陈默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文件,“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影子’和毛人凤走私军火的事。陈立说‘影子’在军统内部,我们得尽快排查,不能让他继续潜伏下去。”
苏晴点了点头:“上海那边传来消息,今晚就会行动,偷毛人凤的军火仓库和账本。只要拿到账本,就能知道‘影子’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陈默的眼神亮了起来:“太好了!一定要让他们注意安全,毛人凤肯定在仓库安排了重兵把守。”
“放心,我们都计划好了。”苏晴的语气充满信心。
傍晚,陈默接到陈立的电话,语气有些急促:“哥,毛人凤的亲信今天下午突然去了码头,好像在安排船只,我怀疑他要逃跑!”
陈默心里一沉,连忙道:“你确定?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不确定,但我听到他们提到‘香港’,还说要‘转移东西’。”陈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哥,你要小心,毛人凤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跑。”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陈默的语气郑重,“你别暴露自己,继续盯着他们,有任何动静,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陈默立刻拨通老郑的电话:“郑组长,毛人凤要逃跑,可能去香港,还想转移军火和账本!我们得立刻行动,阻止他!”
老郑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手,封锁码头和机场,另外通知上海的地下党,提前行动,务必在毛人凤转移账本前,把它拿到手!”
一场紧张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时钟,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只要能阻止毛人凤逃跑,拿到账本,就能彻底扳倒他,揪出“影子”,还军统一个清明。
而此时,陈立正躲在码头附近的暗处,看着毛人凤的亲信忙碌地搬运着箱子,心里满是焦急。
他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很可能就是毛人凤走私军火的账本和赃款。他必须盯紧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军统的车辆疾驰而来。
陈立心里一喜,知道是陈默他们来了。
毛人凤的亲信们慌了神,想开车逃跑,却被军统的人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回到宿舍,陈立拿出陈默送的桂花糕,打开纸包,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熟悉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温暖的味道。他想起小时候,兄弟俩分享一块桂花糕的样子,想起陈默今天说的“我永远是你哥”,心里的隔阂,又淡了些。
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春雨后的梧桐叶,虽然经历过风雨,却依然能重新焕发生机。虽然现在还不能回到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但只要彼此心里有对方,只要还能在关键时刻互相扶持,就足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前,温柔而安静。
陈立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嘴角带着浅笑,慢慢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和陈默一起在院子里放风筝,娘站在门口,笑着喊他们吃饭,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而陈默,在确认毛人凤被成功控制,账本被顺利拿到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月光,心里充满了欣慰。毛人凤倒了,“影子”很快就会被揪出来,他和陈立之间的隔阂,也在慢慢修复。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