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月初,上海外滩的风裹挟着咸湿的凉意,吹得军统驻上海办事处的窗户嗡嗡作响。
柳媚捏着刚收到的密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电文是戴笠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全程盯紧陈默,每日申时汇报动向,勿让其察觉。”
她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陈默正与日军军官交涉兵工厂接收事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三天前从重庆出发时,戴笠单独将她叫进办公室,那番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柳媚,陈默的嫌疑没消,上海是中共地下党活跃的地方,他要是真有问题,肯定会露出马脚。你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协助他,是盯死他,哪怕他和苏晴说句家常话,都要记下来。”
当时她恭顺地应下,转身却在行李里藏了一瓶特制的消痕墨水——这是她为“编造”监视报告准备的。
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借着戴笠的“命令”,做陈默的“保护伞”。
没过多久,陈默处理完兵工厂的事,回到办事处。
柳媚立刻迎上去,当他看见还有其他人在时,也不敢叫“哥”了,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陈组长,戴局长刚才来电,让我协助您整理接收清单,以后每天的工作进展,由我汇总后上报。”
陈默心中了然,戴笠这是明着让柳媚“协助”,实则派来监视。
他不动声色,冠冕堂皇的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辛苦柳小姐了,这是今天的接收记录,你先看看。”
接过文件时,他的指尖故意碰了碰柳媚的手,递去一个“明白”的眼神——两人在重庆晚宴后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柳媚每天都会准时向戴笠提交“监视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着陈默的行程:“辰时,与日军代表商谈弹药库交接;午时,在同福商行与苏晴核对物资清单;未时,巡查上海兵工厂……”
每一条都具体到时间、地点、接触人物,甚至连“陈组长午时喝了两杯龙井”都写得清清楚楚,却绝口不提任何“可疑”之处。
可戴笠并未完全放心。
几天后,他又发来密电,命令柳媚“试探陈默对中共的态度,故意透露‘中共欲争夺上海银行资产’的假情报,看他是否会通风报信”。
收到密电时,柳媚正在帮陈默整理文件。
她趁没人注意,悄悄将密电内容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揉成纸团,在递给陈默茶杯时,不动声色地塞进他手心。
陈默捏着纸团,指尖微微用力,借着喝茶的动作,快速扫了一眼内容,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纸团塞进袖口。
当天下午,柳媚“按命令”向陈默透露假情报:“陈组长,刚收到消息,中共地下党打算今晚突袭上海银行的日军资产仓库,我们要不要提前布防?”
陈默心中早有准备,故意皱起眉头:“中共也太急功近利了!上海银行的资产是党国的重点目标,必须派重兵驻守!你立刻联系行动科,让他们今晚增派三倍兵力,绝不能让中共得逞!”
这番话完全符合军统骨干的立场,柳媚心中松了口气,立刻“按指示”联系行动科,同时将陈默的反应原原本本写进汇报,只是隐去了“他主动要求增兵”的细节,只说“陈默态度坚决,下令布防”。
戴笠收到汇报后,虽仍有疑虑,却也暂时没发现破绽。
私下里,柳媚却在帮陈默传递关键情报。
有一次,陈默需要将“日军隐藏的黄金储备地点”传递给苏晴,可办事处内外全是戴笠派来的暗哨,根本无法外出。
柳媚见状,主动提出:“哥,我去帮你买份报纸,顺便带点点心回来。”
出门后,她绕路来到租界公园的死信箱,将写有黄金地点的密写纸条塞进树洞,用松动石板做好标记,然后买了报纸和点心,若无其事地回到办事处。
陈默见她回来,接过报纸,假装翻看,实则快速确认纸条已送出,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默契尽在不言中。
随着接触越来越多,两人之间生出越来越浓超越“互助”的亲密情愫。
一个深夜,两人忙完接收工作,坐在只有二人办事处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的黄浦江。
柳媚突然开口:“哥,你说我们现在情况,我们能等到和平吗?”
陈默转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的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不再有往日的冰冷。
他轻声说:“会的,小媚。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不用再活在监视和伪装里,不用再提心吊胆。”
柳媚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要是真有那一天,我想离开军统,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我陪你。”陈默的声音坚定,“等抗战胜利,等所有的阴谋和背叛都结束,我带你走。”
那一刻,阳台上的风仿佛都温柔了许多。
他们都知道,这个约定遥远而危险,戴笠的怀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可他们愿意相信,只要彼此扶持,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然而,危险很快降临。
毛人凤因不满陈默受重用,暗中派人调查柳媚,发现她“多次为陈默打掩护,汇报内容避重就轻”。
他立刻将消息报告给戴笠,添油加醋地说:“柳媚肯定被陈默策反了!两人关系暧昧,一起隐瞒通共的事!”
戴笠震怒,立刻给柳媚发去密电,命令她“立刻逮捕陈默,若反抗,可当场击毙”。
收到密电时,柳媚的手忍不住发抖。
她知道,戴笠已经怀疑到了她头上,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最后的杀机。
她没有犹豫,立刻找到陈默,将密电递给她:“戴笠知道了,让我逮捕你,甚至可以击毙你。”
陈默接过密电,脸色凝重。他看着柳媚,语气平静:“你可以按命令做,这样你就能活下去。”
柳媚突然笑了,眼中却含着泪:“我爹差一点被戴笠害死,我早就不想活在他的掌控下了。哥,我们一起逃吧,就算是死,也比做他的傀儡强。”
陈默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好,等有机会,我们一起逃。到时,上海地下党会帮我们,只要冲出办事处,就能安全。”
两人在精心制定准备逃跑的计划,就是柳媚以“提审陈默”为由,将他带出办事处,上海地下党的人会在门口接应,用事先准备好的汽车将他们送走。
但这个计划只是一个计划,什么时候实施,不到万不得己,陈默不可能“一走了之”,需再看看情况而定。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但他会带着柳媚的期盼,继续坚守下去,直到和平降临,直到光明照亮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