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秋初,黄浦江的水汽裹挟着硝烟的余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默坐在接收小组办公室里,指尖捻着一份刚截获的日军密电,眉头紧锁。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却丝毫搅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自入夏以来,日军溃败的消息便如雪片般传来,华北、华中的据点接连失守,东南亚的战线全面崩溃,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日本皇军”,如今已成了强弩之末。
但陈默知道,日军素来顽抗,若是困兽犹斗,恐怕还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他需要一份足以压垮日军抵抗意志的关键情报,一份能让抗战胜利的曙光真正照进现实的铁证。
“陈副组长,有位自称是南洋商行的李先生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卫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默心中一动,南洋商行是组织设在上海的秘密联络点,李先生应该是联络员。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他将皮箱放在桌上,对着陈默微微颔首,语气急促:“陈先生,这是刚从东京传来的紧急情报,你务必过目。
陈默示意卫兵退下,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他打开皮箱,里面是一份加密的电报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座城市被夷为平地,断壁残垣之间,升腾着滚滚浓烟,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烧焦的气息。
他拿起电报,用苏晴给的密码本快速破译,一行行字映入眼帘,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广岛于八月六日遭不明新式武器袭击,全城化为焦土,死伤逾十万;长崎亦于九日遇袭,日军高层震动,投降之声渐起。另有情报,苏联已对日宣战,百万红军攻入东北,关东军节节败退。”
原子弹!
陈默的手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他终于明白,那所谓的“不明新式武器”,就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原子弹。这两颗炸弹,不仅炸碎了日军的顽抗之心,更炸响了抗战胜利的前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电报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随后,他又拿起那些照片,照片上的惨状触目惊心,却也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他知道,这份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无论是对延安,还是对军统,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陈默抬起头,看向李先生:“这份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李先生点头,“是我方潜伏在东京的同志冒死传回的,为了送这份情报,已经牺牲了两名同志。”
陈默的心头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悲痛。
他紧紧攥着电报,语气凝重:“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注意安全。后续的情报传递,依旧按老规矩来。”
李先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
陈默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电报上的内容,广岛、长崎、原子弹、苏联宣战这些词汇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胜利的序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的街道。
往日里耀武扬威的日军士兵,如今已是垂头丧气,岗哨上的机枪也蒙上了一层灰尘。
街头的日伪官员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惶惶不安。这一切都在印证着,日军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他拿出纸笔,开始整理情报。
他将日军本土遭原子弹袭击的时间、地点、伤亡情况,苏联宣战的时间、兵力部署,以及日军在各战场的溃败细节,一一整理成册。
他知道,这份报告,必须同时传递给延安和军统。
给延安的报告,要详细阐述日军的溃败态势,分析抗战胜利的时间节点,为组织制定受降策略提供参考;给军统的报告,则要突出原子弹的威慑力和苏联的参战,强调日军投降的必然性,为戴笠制定接收方案提供依据。
他写得极为认真,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他知道,这份报告,关乎着无数人的生命,关乎着抗战的最终走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默终于放下了笔,看着桌上两份厚厚的报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将给延安的报告用密写墨水写在一张普通的信纸背面,然后折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一枚钢笔的笔杆里。给军统的报告,则装订成册,放在办公桌的显眼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深夜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却又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一早,陈默便将给军统的报告递交给了戴笠。
戴笠看着报告上的内容,先是震惊,随即大喜过望。
他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鬼子终于要完蛋了!陈默,你立了大功!”
陈默躬身道:“这都是老师领导有方,学生只是尽了本分。”
戴笠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默:“这份情报太重要了!立刻将其上报给委员长,同时命令各战区做好受降准备!”
“是!”陈默应声退下。
离开戴笠的办公室,陈默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知道,给军统的报告已经送达,而给延安的报告,也会通过秘密渠道,很快送到组织的手中。这份情报,将会为双方的受降准备,提供最关键的参考。
他走到办公楼外,抬头看向天空。秋初的阳光格外刺眼,却也格外温暖。
他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正穿透层层乌云,洒落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
陈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抗战胜利已近在眼前,而他的潜伏工作,也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