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天的上海,暑气已褪去,夜里的风裹着黄浦江潮气,吹得晴文书店后院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陈默坐在一张旧木桌前,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情报文件,手边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特制铁皮盒,还有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
窗外,柳媚正借着整理货物的名义放哨,苏晴则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细毛笔,眼神专注地盯着纸上的字迹。
桌上的文件,是陈默这些日子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到的核心情报——军统全国潜伏人员完整名单、戴笠与日伪残余的勾结密电、国民党抢占胜利果实的兵力部署图,每一份都足以在军统内部掀起轩然大波,也足以让上海的地下党组织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些情报太重要了,”
苏晴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窗外的风吹走半分,“一旦据点暴露,这些东西落到戴笠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单靠之前的密写墨水,已经不够安全了。”
陈默点了点头,指尖拂过那本《本草纲目》的封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我才想到用双重加密。第一层用中药密码,第二层用数字矩阵,两层密码相互嵌套,就算敌人截获了文件,没有密码本,也只能看到一堆毫无意义的文字和数字。”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中药名称:“当归、柴胡、黄芪、连翘”。
“这就是中药密码的核心。我们把情报里的关键信息,比如人名、地名、代号,都替换成对应的中药名称。
比如军统潜伏人员的代号‘夜枭’,对应的是‘当归’;上海警备司令部的位置,对应的是‘柴胡’。每一个中药名称,都对应一个特定的情报元素,密码本就是这本《本草纲目》。”
苏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张万山”。
这是毛人凤安插在上海的亲信,也是名单上的重点人物。“那这个名字,对应的中药是什么?”
“是‘大黄’。”陈默翻开《本草纲目》,指着其中一页,“大黄性烈,主泻热通肠,对应张万山的狠辣性子,也方便我们记忆。而且中药名称繁杂,敌人就算拿到文件,也很难想到这是密码。”
说完,陈默又拿出一张画着九宫格的纸,九宫格里写着一到九的数字。
“这是数字矩阵。我们把每一个中药名称,再对应到九宫格的数字上。比如‘当归’对应九宫格的‘三’,‘柴胡’对应‘七’,‘大黄’对应‘九’。然后按照情报的顺序,把数字排列起来,形成一个数字矩阵。这样一来,就算敌人破解了中药密码,看到的也只是一串杂乱的数字,想要破解数字矩阵,还需要另一本密码本。”
苏晴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办法好!两层加密,双重保险。就算其中一层被破解,还有另一层挡着。”
“不止如此。”
陈默拿起那个特制的铁皮盒,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油纸,“这个铁皮盒是防水防火的,就算据点被烧毁,里面的情报也能保存下来。我已经把加密后的情报,用微型胶卷拍了下来,藏在盒子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万无一失,我们还要做三份加密备份。
一份由你保管,藏在书店的夹层里;一份由柳媚保管,放在她的档案室抽屉里;还有一份,我交给组织上的老周,藏在南洋商行的仓库里。三份备份,分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就算其中一份暴露,另外两份也能保存下来。”
苏晴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陈默考虑得太周全了,这份心思,这份谨慎,是他们能在刀尖上行走这么多年的关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后院的灯光彻夜通明。
陈默负责将情报转换成中药名称,苏晴则负责将中药名称转换成数字矩阵,柳媚偶尔进来帮忙核对,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只有几声狗吠,偶尔打破夜的寂静。
陈默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中药名称和数字,手指有些发酸,却丝毫不敢懈怠。
他知道,这些加密后的情报,是组织的命脉,是无数地下党员的护身符。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时,三人终于完成了所有情报的加密工作。陈默将微型胶卷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皮盒里,盖上盒盖,又在外面缠了几层油纸,确保万无一失。
苏晴则将三份备份胶卷,分别藏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
柳媚看着桌上的成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这下就算戴笠的人找上门,也别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陈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这只是第一步。国民党的清剿很快就要来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只要这些情报还在,我们就有底气,就有和他们周旋的资本。”
苏晴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个铁皮盒上,语气凝重:“这个盒子,就藏在南洋商行的进口机器零件箱里吧?那里最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没错。”陈默点了点头,“机器零件箱又重又脏,没人会想到里面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商行的老板是自己人,绝对可靠。”
三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一丝释然。一夜的忙碌,换来了情报的绝对安全,也为抗战胜利后的深度潜伏,筑牢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数据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