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巴黎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总统套房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缝纫机偶尔的哒哒声,和苏姨捻动丝线的沙沙轻响。
林晚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将那件水绿色荷花旗袍平铺在工作台上。
旗袍的滚边是用极细的银线织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双面绣的荷花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衣料上绽出涟漪。
她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的纹路,眼里满是满意——苏姨的手艺,果然是炉火纯青。
“林总,喝杯热牛奶吧,暖暖身子。”兰澜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眼里带着心疼,“从飞机落地到现在,你都忙了快五个小时了,歇会儿吧。”
林晚棠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疲惫。
她抬眼看向客厅,三个打板师傅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顾瑾年给他们盖上了薄毯;二十个模特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只有严灵严丽还守在门口,身姿挺拔得像两尊门神。
而墨寒洲,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低声和通讯器那头的人说着什么,他的侧脸在霓虹的映照下,线条冷硬,眉眼间满是警惕。
“都安排妥当了?”林晚棠走过去,轻声问道。
墨寒洲闻声回头,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嗯,外围的岗哨都换了班,每层楼梯口都有人守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底,“累了就去睡,这里有我们。”
林晚棠摇了摇头,看向工作台上的旗袍:“这十七套衣服,是我们的底气,我得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墨寒洲没再劝她,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林晚棠心里的弦,从踏上巴黎的土地那一刻起,就没有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巴黎渐渐沉寂,只有埃菲尔铁塔的灯光,还在夜空中闪烁。
凌晨两点,套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苏姨被顾瑾年扶回了卧室,打板师傅们也被安排到了隔壁的房间休息。
林晚棠实在抵不住困意,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枚绣着缠枝莲的盘扣。
墨寒洲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严灵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对着墨寒洲比了个手势——一切正常。
墨寒洲微微颔首,示意她去休息,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工作台旁,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夜,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一道极细微的“咔嚓”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
墨寒洲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严灵和严丽几乎是同时惊醒,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贴着墙壁,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用细铁丝撬锁,手法娴熟,显然是个惯犯。
墨寒洲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早就料到,这次巴黎之行,不会太平。
林晚棠带着华国的传统服饰来参加时装周,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有人想欣赏,自然也有人想使绊子。
撬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门锁的锁芯,发出了轻微的转动声。
严灵和严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两人的手都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神冷冽。
就在门锁即将被撬开的瞬间,墨寒洲突然起身,脚步无声地移到了门后。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动作极快,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型的手电筒,光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工作台上的那些旗袍上。
黑影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参展的华服。
他显然是踩过点的,知道林晚棠把衣服都放在了工作台上。
黑影蹑手蹑脚地朝着工作台走去,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看那架势,是想把衣服划破,毁了林晚棠的参展作品。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件水绿色荷花旗袍的时候,墨寒洲动了。
他像一道闪电,瞬间扑了上去,右手扣住黑影的手腕,左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
“唔!”黑影闷哼一声,手里的美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严灵和严丽立刻冲上来,一人按住黑影的胳膊,一人反剪他的双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影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墨寒洲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电筒滚落在地,光线晃过黑影的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西方人的脸,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说,谁派你来的?”墨寒洲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威压。
黑影咬紧牙关,不肯说话,只是拼命挣扎。
严丽冷哼一声,抬手在他的后颈上劈了一下,黑影立刻昏了过去。
“把他拖下去,看好了,等天亮了交给警方。”墨寒洲沉声道。
严灵和严丽点了点头,拖着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
直到这时,墨寒洲才松了口气。他回头看向工作台,林晚棠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墨寒洲走过去,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那件水绿色的旗袍上,荷花的纹路在阳光下,愈发显得鲜活灵动。
林晚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到墨寒洲坐在身旁,眼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柔。
“怎么不睡?”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墨寒洲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没事,刚处理了一只偷腥的野猫。”
林晚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看向门口,又看向工作台上完好无损的旗袍,心里瞬间明白了,她抬起头,看着墨寒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谢谢你。”
“傻瓜。”墨寒洲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说过,会护着你,护着这些心血。”
阳光越升越高,照亮了整个套房。
兰澜和顾瑾年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又看到落在地上的美工刀,顿时明白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工作台。
苏姨也醒了,被拉到一边,听兰澜讲了有人昨晚想破坏她们礼服的事,在看到那件完好的荷花旗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这些洋人,真是不地道!”
墨寒洲松开林晚棠,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别担心,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分毫,也不能毁了你们的心血。”
林晚棠点了点头,眼里的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这场巴黎之行,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身后,有墨寒洲,有严灵严丽,有整个团队。
更重要的是,她的手里,握着的是千年传承的东方之美。
这份美,不容亵渎,更不容摧毁。
而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酒店经理恭敬的声音:“林小姐,墨先生,楼下有几位媒体记者,说是想采访您……”
林晚棠和墨寒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看来,这场时尚之战,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就已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