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洒在丽兹酒店奶白色的大理石门廊上。
门童穿着笔挺的藏红色制服,弯腰拉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一股混合着香氛与新鲜玫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刚下飞机的一行人瞬间褪去了十五个小时飞行的疲惫。
林晚棠踩着高跟鞋,走在队伍最前面,她换下了登机时的墨绿色西装套裙,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处用银线绣着几枝疏落的梅,裙摆曳地,走起来带起一阵轻柔的风。
墨寒洲紧随其后,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将军人的硬朗藏在了剪裁精致的面料里,他的目光扫过酒店大堂里每一个角落,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如鹰,将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侍者与住客,都纳入了警戒范围。
“林小姐,墨先生,这边请。”酒店的大堂经理亲自迎上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这是杜文升提前打过招呼的,不仅包下了顶楼的总统套房,连带着周围三层的豪华客房都一并订下,只为给林晚棠的团队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总统套房的门被推开时,连见惯了世面的打板师傅都忍不住低低地“哇”了一声。
挑高的穹顶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米黄色的丝绒沙发旁摆着鎏金的花瓶,里面插满了娇艳的红玫瑰,落地窗外就是巴黎的城市天际线,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
客厅宽敞得能容纳下二十人,一侧的休息室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工作间,杜文升早让人把缝纫机、绣绷、各色丝线都提前运了过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实木长桌上。
“大家先把行李放好,洗漱换衣,半小时后在客厅集合。”林晚棠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她将随身的速写本放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身后的严灵严丽,“你们两个,先检查一遍房间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门窗和通风口,确保没有安全隐患。”
严家姐妹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她们穿着同款的黑色风衣,头发束成高马尾,眉眼间带着军人的飒爽,和林晚棠的温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对双胞胎是墨寒洲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也是林晚棠的老搭档了,从港城的工作室到巴黎的丽兹酒店,她们的脚步始终跟在林晚棠身后,是最可靠的贴身护盾。
墨寒洲则走到放置电话的桌子前,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只有军中人才懂的暗语,无非是交代外围的战士布控,将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彻底封锁,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向正在整理绣线的苏姨,轻声道:“苏姨,您的工作室在里间,我让他们守在门口,不会有人打扰您。”
苏姨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满是笑意,她是林晚棠的林氏服用珠宝设计的苏绣老师,一手苏绣出神入化,这次带来的十七套参展华服,每一件的绣纹都出自她的手。
“麻烦墨先生了。”她掂了掂手里的金线,眼里满是郑重,“这些宝贝,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墨寒洲颔首,没再多言,他知道,这些缀满苏绣纹样的华服,不仅是衣服,更是林晚棠的心血,是要在巴黎时装周上惊艳世界的东方瑰宝。
半小时后,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二十个模特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身姿挺拔地站成两排,她们都是林晚棠亲自挑选的模特,身段窈窕匀称,气质各异,有的清冷如竹,有的明艳似霞,每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三个打板师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厚厚的设计图册,苏姨则守着她的绣绷,指尖捻着丝线,眼神专注。
兰澜和顾瑾年站在林晚棠身侧,一个捧着设计图纸,一个拿本子,随时待命。
墨寒洲带着几个战士站在角落,像几尊不动的青松,严灵严丽一左一右守在林晚棠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不信任,而是在异国他乡,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林晚棠走到人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清声道:“我知道,大家刚下飞机,都很累。
但巴黎时装周不等人,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要完成最后的试装、调整,还有彩排。”她抬手,兰澜立刻递上一份名单,林晚棠接过,指尖划过上面的名字,“首先,模特组。”
二十个模特瞬间挺直了脊背。
“十七套参展华服,每套对应一位主模特,剩下三位——”林晚棠的目光落在队伍末尾三个略显紧张的姑娘身上,“你们是替补。
但我要强调,替补不是备选,是后盾,这三天,你们要和主模特一起训练,熟悉每一套衣服的穿法、走姿,甚至要记住每一处绣纹的位置。
在巴黎,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缺席,让我们的心血白费。”
三个替补姑娘用力点头,眼里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们知道,能跟着林晚棠来巴黎,本身就是一种幸运,就算是替补,也要拼尽全力。
“接下来,技术组。”林晚棠看向三个打板师傅和苏姨,语气柔和了几分,“苏姨,您的任务是检查每一套衣服的绣纹,有松动或者瑕疵的地方,务必在明天中午前修复好。
三位师傅,试装的时候,模特的尺寸可能会有偏差,你们要随时调整,确保每一件衣服穿在身上,都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放心吧林总!”三个打板师傅齐声应道,手里的铅笔已经在图纸上跃跃欲试。
“最后,后勤组。”林晚棠看向兰澜和顾瑾年,“兰澜,你负责对接时装周的主办方,确认走秀的时间、场地,还有媒体的采访安排,到时候会给你配一个翻译,方便你与主办方协调。
顾瑾年,你负责团队的饮食和作息,确保每个人都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挑战。”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安排完所有人的任务,林晚棠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墨寒洲身上。
她知道,不用她安排,这个男人早就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总统套房周围的房间,住着他带来的战士,明里暗里的岗哨,将整个楼层织成了一张安全的网。
严灵严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连她晚上休息的卧室,都被检查了三遍。
墨寒洲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无声的“有我在”。
林晚棠微微颔首,转回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我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站在巴黎的舞台上,有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有人觉得我们的苏绣旗袍,中式礼服,登不上大雅之堂。
但我告诉你们——”她抬手,指向窗外的埃菲尔铁塔,“三天后,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华国的时尚,不是模仿,不是跟风,是刻在骨子里的东方韵味,是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千年传承!”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客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二十个模特挥舞着拳头,打板师傅们红了眼眶,苏姨的手紧紧攥着绣线,眼里闪着泪光。
墨寒洲站在角落,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光芒万丈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想起杜文升在港城时说的话:“晚棠,是带着使命来的。”
她的使命,是让东方之美,绽放在世界的舞台上。
而他的使命,是护着她,护着这份美,不受任何伤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缝纫机的哒哒声,苏姨捻线的沙沙声,模特们练习走姿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属于梦想的交响曲。
林晚棠拿起一件水绿色的旗袍,指尖拂过上面栩栩如生的荷花绣纹。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作品,用的是最顶级的苏绣双面绣技法,正面看是含苞待放的荷,背面看是蜻蜓点水的景。
她知道,三天后的巴黎时装周,这件旗袍,将会是她送给世界的第一份惊喜。
而窗外的巴黎,华灯初上,一场属于东方的时尚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