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舟朝顾川伸出了手，“让你们大老远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听说你帮了老汤，真是后生可畏。”
“哪里哪里。”顾川毫不怯场，握着他的手象征性的甩了几下，“是我设计了他，还请不要在意。”
陈一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顾川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一场交锋，二人没有胜负。
若是顾川傻乎乎的接了句“我还需要学习很多。”那接下来的谈判里，陈一舟就会水到渠成的站在行业前辈的立场上压价。
“请跟我来。”陈一舟直接转身，没有跟宋志强打招呼。
“跟上。”顾川对着身后的宋志强轻声说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过道里有不少员工，都抱着计算机看着他们，宋志强被看得有点怵，而顾川则始终面带微笑。
“这里是会议室，”陈一舟打开了一间办公室，“请进。”
“多谢。”顾川微微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了，女的看起来二十五六，样貌艳丽；男的瘦瘦高高，看起来四十出头。
“这位是我们的战略投资总监。”陈一舟给二人介绍，“陈杰。”
“这个是我秘书，小姚。”
顾川笑了笑，根本不接茬，“两位好。”
他很自然地在会议桌对面坐了下来。
自始至终，那女的就没有抬头看二人一眼。
“那我们开始吧。”陈一舟朝陈杰点了点头。
“咳咳。”陈杰清了清嗓子，“首先，我想和小伙子”
“顾川。”顾川微笑说道，“我叫顾川。”
“好，顾川。”陈杰点了点头，“我想先确认，这个应用是你独自开发的吗？”
“自然。”
“有什么证据吗？”陈杰先是追问，又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们是大公司，对代码的唯一性有须求。”
“我知道。”顾川早有准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宋志强。
宋志强立刻领会，拿出了一张光盘，轻轻放在了桌上。
“这是我为这次谈判准备的。”顾川说道，“请你们原谅，我不能在没有签约的情况下给你们内核算法，这次打包只有个壳子，是一顾情缘最初版本的劣化版。”
陈杰撇了一眼光盘，并未伸手，“我们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据我所知，贵公司还不能完全复制我的技术。”顾川笑了笑，“那请问，贵公司觉得除了象我这种个人开发者，还有谁能做呢？腾讯？阿里？或者是百度？”
“你觉得他们开发出这套代码，会象现在这样吗？”
陈杰被轻轻呛了一下。
“确实如此。”陈一舟轻轻抿了一口水，总结道，“我看这一块，就不需要过多纠结了。”
他伸手取过了光盘，直接摆在了旁边，“其实这次请你们过来，确实是想跟你们谈收购，你觉得这套代码值多少钱？”
顾川看着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陈总何必跟我玩这套？”
“贵司看重的真的是这套代码？还是说想用买代码的钱，来买点别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宋志强，对方立刻从包里拿出了顾川的计算机。
顾川操作了几下，又问陈一舟要了wifi密码，打开了vps。
“我觉得是这个才对吧。”
装机量八百九十九万，日活两百零一万。
陈一舟没有说话，但顾川清淅的听到了他的呼吸有那么一刻，重了一点。
“我们需要验证数据。”陈杰立刻说道。
“不，你们知道这是真的。”顾川摇了摇头，“你们甚至一直在试着劫持我的服务器。”
这次接话的是陈一舟，“不，我们没有。”
顾川皱了皱眉。
他看着陈一舟的眼睛，竟没有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真不是他做的？
那会是谁？如果说前期的攻击是误伤，那之后的定向劫持怎么都不可能糊弄过去。
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掐了一把大腿，表情瞬间舒展开来，“那可能是个误会。你们想要怎么验证？”
“我们可以先签一个意向合同。”陈杰说道，“然后”
“意向合同通常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顾川直接抬手打断，“如果你们看完之后一比一复刻，我怎么办？如果真的想要验证，就签一个nda。”
“而且必须要在我的计算机上查看。”
“再者，我还必须提醒你一句，尽职调查这种事情，是你们的义务，而不是我的。”
陈杰顿时觉得点子有点扎手。
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家伙，怎么对流程这么熟悉？
“你这样挺没诚意的。”陈杰只能如此说道，“我们也是为公司负责。”
“哦？”顾川淡淡说道，“占座网总部也在燕京吧，我觉得张总可能也会对这个数量级的用户感兴趣。”
“张帆主打高端市场，你这种应用他未必看得上。”陈一舟接话道。
“当一个人要饿死了，总会妥协的。”顾川笑着指了指自己，“巧了，帮你们把他逼入绝境的，好象也是我。”
“如果我没猜错，我的‘炸鸡奶茶’战术应该被你们开会讨论后传达给各级了吧。”
这是一个明谋。
场面一时有点沉闷。
啪，啪。
陈一舟面带微笑，鼓起了掌。
“厉害。”他由衷说道，“你不仅是个技术天才，在下套这块也是一等一的。”
“我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他笑了笑，“就当是闲聊。”
“谁知道呢。”顾川耸了耸肩，“可能就是灵光一现吧。”
陈一舟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说说你的心理价位。”
“不妨你们先说。”顾川笑呵呵的回道，“我是个学生，对获客啊，定价啊什么的，不了解的。”
陈一舟看向陈杰。
“八十万。”陈杰报了一个数字。
“美金？”顾川反问道。
陈杰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的装机量虽然高，但是其中有大量用户和我们是重叠的。”
“还有中学生也掺杂在里面，加之损耗，我们估计最后能有几十万就不错了。”
“八十万，是个很公道的数字。”
“太低。”顾川说道，“两百万。”
“呵呵呵，燕京的房价现在平均也就一万五一平，八十万，你能在三环买房了，这个数字我们接受不了。”陈杰说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顾川叹了口气。
“一百万。”陈杰看了一眼陈一舟，见他面无表情，咬了咬牙，又开口道，“如果还觉得低，那就不用谈了。”
顾川还想说话，却感觉到旁边的宋志强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裤脚。
“看来你的同伴都觉得很合理了。”陈一舟微笑道。
顾川沉默了片刻。
“太低了。”他看着陈一舟，“不如，我们做一次资源置换吧？”
“资源置换？”陈一舟有些疑惑，“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