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陈刚跑进来。
“师父,您找我?”
李林指着窗外的那台旧搅拌机。
“陈刚,你去把那台机器拆开。”
“看看还有哪些零件能用。”
“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换。”
“三天之内,必须让它转起来。”
陈刚愣了一下。
“师父,那台机器都报废好几年了。”
“真的还能修吗?”
李林转过头,看着他。
“能不能修,试了才知道。”
“去吧。”
陈刚点点头。
“是,师父。”
他转身出了指挥部。
李林又坐回桌前。
他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着。
如果第二台搅拌机能修好,施工速度就能翻倍。
但还有一个问题。
水泥不够。
省里调不来,只能自己烧。
砖窑已经改造好了,但烧水泥需要原料。
石灰岩要从山上运下来。
黏土要从江边挖。
还要煤,要木头,要秸秆。
每一样都要人去准备。
李林算了算。
如果索道能正常运转,一天能运一百吨石头。
够烧五十吨水泥。
五十吨水泥,够浇一百方混凝土。
正好配合两台搅拌机的产量。
李林合上记录本。
计划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看执行了。
他站起来,走出指挥部。
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
老张带着人,正在往吊篮里装石头。
一吊篮装满了,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吊篮缓缓升起,往山上去了。
李林走过去。
“老张,索道运转得怎么样?”
老张抬起头。
“李工,挺好的。”
“一趟能运一吨,一天能跑一百趟。”
“够用了。”
李林点点头。
“那就好。”
“从明天开始,索道二十四小时运转。”
“白天运石灰岩,晚上运玄武岩。”
“不能停。”
老张愣了一下。
“二十四小时?那工人们……”
李林打断他。
“分三班倒。”
“每班八小时。”
“工资按加班算,多发一倍。”
老张咧嘴一笑。
“行,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去叫人了。
李林继续往前走。
走到砖窑前,看到孙明正在指挥工人装窑。
窑膛里已经装满了玄武岩。
一层石头,一层煤。
码得整整齐齐。
“孙明,准备点火了?”
孙明转过头。
“师父,马上就点。”
“我算过了,这一窑能烧五吨玄武岩。”
“够浇二十方混凝土。”
李林走到窑口,往里看了看。
“温度要控制在一千三百度。”
“不能高,也不能低。”
“高了玄武岩会熔化,低了烧不透。”
孙明点点头。
“师父,我明白。”
李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小心点。”
孙明应了一声,转身去点火了。
李林站在窑前,看着火苗从窑口冒出来。
火苗越来越大,越来越旺。
窑膛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五百度,八百度,一千度……
温度计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孙明盯着温度计,手里拿着铁钩。
温度一高,就往窑里加煤。
温度一低,就用铁钩拨火。
整个人全神贯注。
李林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工地中间,看着远处的坝址。
那里还是一片空地。
但很快,就会矗立起一座高八十米的拱坝。
那座坝,会挡住洪水。
会保护下游几十万老百姓。
会让这片土地,不再受水患之苦。
李林的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开进工地。
车门打开。
周副厅长下了车。
他的脸色很难看。
身后跟着几个干部,都板着脸。
李林的心一沉。
来了。
周副厅长走过来。
“李林同志。”
他的声音很冷。
“你收到省里的电报了吗?”
李林点点头。
“收到了。”
周副厅长盯着他。
“收到了,为什么还不停工?”
李林平静地说。
“因为不能停。”
周副厅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能停?”
“李林同志,你知不知道,违抗上级命令,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李林看着他。
“周厅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停工,三个月后雨季来了,这座坝怎么办?”
“下游的老百姓怎么办?”
周副厅长冷笑一声。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李林摇摇头。
“对不起,周厅长。”
“这个命令,我不能服从。”
周副厅长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公然违抗上级!”
“我现在以省水利厅副厅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停工!”
“否则,我就向省里报告,撤你的职!”
李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厅长,您要撤就撤吧。”
“但这座坝,我不会停。”
周副厅长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干部吼道。
“去!把工地的电闸拉了!”
“看他还怎么施工!”
几个干部应了一声,往配电室跑去。
李林没有阻拦。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副厅长。
“周厅长,您真的要这么做?”
周副厅长冷哼一声。
“我不这么做,怎么让你服从命令?”
李林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好。”
“周厅长,您等着。”
他转身往指挥部走去。
周副厅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
李林推开指挥部的门。
苏晚晴正在里面整理资料。
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李林走到桌前,拿起电话。
“给王部长打电话。”
苏晚晴愣了一下。
“现在?”
李林点点头。
“对,现在。”
他拨通了王部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王部长吗?”
“是我,李林。”
电话那头传来王部长的声音。
“小李啊,怎么了?”
李林深吸一口气。
“王部长,省里下令让我停工。”
“但我不能停。”
“如果停工,三个月后雨季来了,这座坝就毁了。”
“下游几十万老百姓,就要遭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李,我知道你的难处。”
“但省里的命令,你也不能不听啊。”
李林的声音很坚定。
“王部长,我不是不听。”
“我是听不了。”
“这座坝,关系到几十万条人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部长叹了口气。
“小李,你这是要我帮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