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看着她。
“你累不累?”
苏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累。”
“你都不累,我怎么会累?”
李林也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站在那里。
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哨子声。
是收工的哨子。
工人们从工地上走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汗水和灰尘。
他们往食堂那边走。
老太太已经把玉米糊糊盛好了。
一碗一碗摆在桌上。
工人们坐下来,端起碗就喝。
没有人说话。
只有喝糊糊的声音。
李林站在食堂外面,看着这些人。
他们都很年轻。
最大的不过三十多岁,最小的才十七八岁。
但每个人的手上都是老茧。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风霜。
他们本来可以在家里种地。
可以在工厂里上班。
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但他们选择了来这里。
选择了建坝。
选择了为下游的老百姓挡住洪水。
李林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转过身,往指挥部走。
推开门,屋里已经黑了。
他摸索着找到煤油灯,点上。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
李林坐到桌前,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着。
明天的任务:
一、修施工道路,五十人。
二、建施工营地,三十人。
三、架电线,十人。
四、挖蓄水池,二十人。
五、拉电话线,五人。
六、主坝开工,五十人。
总共一百六十五人。
李林算了算。
工地上现在有两百人。
还剩三十五个人。
这三十五个人可以做机动。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李林合上记录本。
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施工总图。
那座坝已经在图纸上画出来了。
高耸,雄伟。
但要把图纸变成现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工地上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砖窑的火光在闪烁。
那火光很微弱,但很顽强。
就像这些工人们。
就像这座坝。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哨子就响了。
工人们从村里出来,往工地那边走。
他们穿着打了补丁的蓝色工装,脚上是解放鞋。
有的解放鞋已经破了,露出脚趾头。
但没人在意。
大家走得很快。
天边刚露出一点白色,工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老张带着五十个人,往公路口那边去了。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镐头、扁担。
还有几个人推着独轮车。
车上装着木桩和麻绳。
李林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苏晚晴走过来。
“李林,建营地的人我也安排好了。”
“三十个人,现在正在割玉米。”
李林点点头。
“好。”
“割完了就开始搭窝棚。”
“窝棚要搭得结实一点。”
“能挡风挡雨就行。”
苏晚晴在记录本上写着。
“我记下了。”
李林转过身,往工地西侧那片地走。
那里已经有人在干活了。
三十个工人站在玉米地里。
他们手里拿着镰刀。
一个个弯着腰,割玉米秆。
镰刀划过玉米秆,发出沙沙的声音。
玉米秆倒下去,堆在地上。
不一会儿,地里就堆了好几堆。
李林走到地边,看了看。
“割完了就往旁边搬。”
“别堆在这里。”
“这里要平整出来建营地。”
一个工人抬起头。
“李工,这些玉米秆怎么办?”
李林想了想。
“留着。”
“晒干了当柴火烧。”
工人们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李林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割玉米。
玉米秆很粗,有胳膊那么粗。
割起来很费劲。
但工人们没人喊累。
他们一刀一刀地割,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玉米地上,照在工人们身上。
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贴在背上,能看到脊梁骨的形状。
李林转过身,往公路口那边走。
走了一公里多,看到老张他们了。
他们正在挖土。
五十个人分成两组。
一组在前面挖,一组在后面填。
挖土的人手里拿着铁锹和镐头。
他们把铁锹插进土里,用力一撬,一块土就翻起来了。
然后用铁锹铲起来,扔到独轮车上。
独轮车装满了,有人推着往前走。
走到需要填土的地方,把土倒下去。
然后用脚踩实。
老张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木桩和麻绳。
他正在量路的宽度。
每隔十米就钉一个木桩。
然后用麻绳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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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走向就定下来了。
李林走过去。
“老张,进度怎么样?”
老张放下手里的活计。
“李工,还行。”
“照这个速度,半个月能修好。”
李林皱起眉。
“半个月太长了。”
“能不能快点?”
老张想了想。
“要快的话,得再加人。”
“现在五十个人,如果加到八十个,十天能修好。”
李林点点头。
“好。”
“那就加到八十个。”
“从机动人员里调三十个过来。”
老张应了一声。
李林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看到陈刚带着几个人在架电线。
他们手里拿着木杆子。
杆子有六米高,笔直笔直的。
陈刚指挥着几个人,把杆子竖起来。
几个人一起用力,杆子慢慢立起来了。
然后在杆子底下挖个坑,把杆子埋进去。
再用土填上,用脚踩实。
一根电线杆就立好了。
李林走过去。
“陈刚,电线杆要立多少根?”
陈刚抬起头。
“师父,从村里到工地,三公里。”
“按照五十米一根,要六十根。”
李林点点头。
“六十根够吗?”
陈刚想了想。
“够了。”
“电线杆立好了,就拉电线。”
“三天能全部拉好。”
李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抓紧干。”
陈刚应了一声。
李林继续往前走。
走到工地东侧,看到赵铁带着二十个人在挖蓄水池。
蓄水池要挖在江边。
位置已经定好了。
就在江边的一片平地上。
赵铁带着人,正在挖土。
蓄水池要挖成长方形。
长十米,宽五米,深两米。
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
赵铁站在坑里,手里拿着铁锹。
他把铁锹插进土里,用力一撬,一块土就翻起来了。
然后用铁锹铲起来,扔到坑外面。
李林站在坑边,往下看。
“赵铁,挖得怎么样了?”
赵铁抬起头,脸上全是汗水。
“师父,才挖了一半。”
“再挖两天就能挖好。”
李林点点头。
“好。”
“挖好了记得砌砖。”
“不然蓄水池会渗水。”
赵铁应了一声。
“师父,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