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走进窝棚,看了看。
窝棚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地面是土地,坑坑洼洼的。
顶上是油毡布,透过缝隙能看到天空。
四周是木板,有些地方还有缝。
风从缝里吹进来,带着凉意。
李林转过身,对工人们说。
“窝棚搭好了,今晚就能住人了。”
“但还要做几件事。”
“第一,地面要平整。”
“第二,要搭床铺。”
“第三,要装门窗。”
工人们点点头。
“李工,床铺怎么搭?”
李林想了想。
“用木板搭通铺。”
“一边五个铺位,两边十个。”
“铺上稻草,再铺上被褥。”
工人们应了一声,开始干活。
李林走出窝棚,往通信室那边去。
通信室里,苏晚晴正在整理电报。
桌上摆着一摞电报纸。
都是这几天收到的。
有县里的,有省里的,还有京城的。
李林走进去。
“晚晴,电话线的事安排了吗?”
苏晚晴抬起头。
“安排了。”
“我找了五个人,现在正在拉线。”
“从县城到工地,十五公里。”
“按照一天拉三公里,五天能拉好。”
李林点点头。
“电话机呢?”
苏晚晴指着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木箱子。
箱子是从县里借来的。
里面装着一台手摇电话机。
电话机是黑色的,很旧。
但还能用。
李林走过去,打开箱子。
电话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机身上有些锈迹,但主要部件都完好。
他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没有声音。
因为线还没接上。
李林把听筒放回去。
“等线接好了,第一个电话打给县里。”
“告诉他们,工地这边一切正常。”
苏晚晴在记录本上写着。
“我记下了。”
李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晚晴,你说周副厅长会不会再来找茬?”
苏晚晴放下笔。
“会。”
“他儿子的事还没完。”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林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苏晚晴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她站起来,走到李林身边。
“李林,你要小心。”
“周副厅长在省里有关系。”
“他要是真想整你,办法多得是。”
李林转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
“但我不怕。”
“只要坝能建起来,他说什么都没用。”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畏惧。
只有坚定。
她突然笑了。
“好。”
“那我就陪你一起扛。”
李林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
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喊声。
“李工!李工!”
是陈刚的声音。
李林转过身,往外走。
陈刚跑过来,满脸兴奋。
“师父,电线全部拉好了!”
“我刚才试了,能通电!”
李林的眼睛亮了。
“走,去看看。”
三个人往工地那边走。
工地上,已经立起了六十根电线杆。
电线杆笔直笔直的,像一排士兵。
电线从杆子上拉过去,连成一条线。
一直延伸到村里。
陈刚走到配电盘前。
配电盘是新装的。
木头做的盒子,里面装着电闸和保险丝。
陈刚伸手,推上电闸。
咔嚓一声。
电闸合上了。
工地上的灯泡突然亮了。
虽然是白天,但灯光还是很明显。
黄黄的,暖暖的。
工人们看到灯亮了,都停下手里的活计。
有人喊了一声。
“通电了!”
“咱们工地通电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
有人拍着大腿笑。
有人眼眶都红了。
李林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
他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通电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搅拌机可以全速运转了。
意味着晚上可以加班了。
意味着工期可以提前了。
李林转过身,对陈刚说。
“干得好。”
陈刚咧嘴笑了。
“师父,这都是您教的。”
李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把两台搅拌机都检查一遍。”
“明天开始,两台机器一起开。”
陈刚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李林往坝址那边走。
坝址那里,孙明正带着人在清理最后一批乱石。
石头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地面露出来了。
是灰褐色的岩石。
很坚硬。
李林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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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表面很粗糙。
但很结实。
这是好事。
坝基越结实,坝就越稳固。
孙明走过来。
“师父,石头全部清理完了。”
“接下来做什么?”
李林站起来。
“接下来平整坝基。”
“把坑坑洼洼的地方填平。”
“把凸起的地方削掉。”
“让坝基变成一个平面。”
孙明点点头。
“我明白了。”
“需要多少人?”
李林想了想。
“三十个人。”
“三天能平整好。”
孙明应了一声。
李林转身往指挥部走。
走到半路,看到老张带着人从公路口那边回来了。
他们浑身都是土。
脸上,衣服上,鞋上,全是土。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李林走过去。
“老张,路修得怎么样了?”
老张放下手里的铁锹。
“李工,修了一公里了。”
“照这个速度,十天能修好。”
李林点点头。
“好。”
“继续干。”
“路修好了,材料就能运进来了。”
老张应了一声。
李林继续往前走。
走到指挥部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工地。
工地上,到处都是人。
有人在修路。
有人在搭窝棚。
有人在清理坝基。
有人在挖蓄水池。
每个人都在拼命干活。
没有人偷懒。
李林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好样的。
他们不是为了钱。
也不是为了名。
他们是为了下游的老百姓。
为了让下游的老百姓不再受洪水的威胁。
李林转过身,推开门走进指挥部。
屋里,苏晚晴正在计算材料用量。
桌上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满了数字。
李林走过去。
“算出来了吗?”
苏晚晴抬起头。
“算出来了。”
“主坝需要混凝土五千方。”
“按照每天浇筑一百方,需要五十天。”
李林皱起眉。
“五十天太长了。”
“能不能缩短?”
苏晚晴想了想。
“要缩短的话,只能增加搅拌机。”
“现在两台搅拌机,每天能搅一百方。”
“如果再加两台,每天能搅两百方。”
“二十五天就能完成。”
李林点点头。
“那就再加两台。”
“我现在就给县里打电话。”
“让他们想办法弄两台搅拌机过来。”
苏晚晴在记录本上写着。
“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