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辆军用卡车开进工地。
车身是墨绿色的,车斗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李林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卡车停在仓库后面。
从驾驶室下来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
“老李,东西给你拉来了。”
那人走过来,递给李林一张单子。
李林接过,看了一眼。
单子上写着:425号水泥,一百袋,每袋五十公斤。
李林点点头。
“谢了,老孙。”
那个叫老孙的军人摆摆手。
“客气啥。”
“这点小忙算什么。”
他转身上车。
“记住,这批水泥的事,别往外说。”
“我从军区基建处调的,手续不太干净。”
李林点点头。
“放心。”
卡车发动了,开出工地。
李林转身往仓库那边走。
陈刚、孙明、赵铁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师父。”
三个人齐声喊。
李林压低声音。
“今天晚上十二点。”
“把那批假水泥全部搬到废窑洞里藏起来。”
“然后把这批新水泥搬进仓库。”
“记住,麻袋上的标记要对上。”
“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陈刚应了一声。
“师父,那批假水泥怎么处理?”
李林的眼睛眯起来。
“先留着。”
“等周副厅长自己跳进坑里,再拿出来。”
三个人点点头。
李林转身往指挥部走。
走到一半,看到远处公路口,一辆吉普车停在那里。
周副厅长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指着工地,说着什么。
周副厅长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笑容。
李林的拳头握紧了。
夜里十一点半。
工地上的煤油灯都灭了。
工人们都睡了。
只有仓库那边,还亮着一盏灯。
陈刚、孙明、赵铁三个人站在仓库门口。
他们穿着黑色的旧工装,脚上是解放鞋。
陈刚看了看手表。
“还有半小时。”
“再检查一遍。”
三个人走进仓库。
仓库里,那批假水泥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五十袋,每袋上都有红色的标记。
孙明蹲下来,拿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每个麻袋的位置和标记。
“师父说,新水泥的麻袋要放在原来的位置。”
“标记也要对上。”
“不能有一点差错。”
赵铁点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搬。”
三个人开始干活。
他们把假水泥一袋一袋搬出去。
搬到后门外面,装上独轮车。
然后推着独轮车,往废窑洞那边走。
废窑洞在工地最西边。
是以前烧砖留下的旧窑洞。
现在已经废弃了,里面堆着杂物。
三个人把独轮车推到窑洞门口。
窑洞的门是木板钉的,已经腐烂了。
陈刚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他点亮手电筒,往里照。
窑洞很深,足足有十几米。
地上堆着碎砖头和烂木板。
“就放在最里面。”
陈刚说。
三个人把假水泥搬进去,码在窑洞深处。
码好了,用破油毡布盖上。
再用碎砖头和烂木板挡在前面。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搬完假水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三个人回到仓库。
开始搬新水泥。
新水泥的麻袋是灰色的,上面印着“425号水泥”。
但没有红色标记。
孙明拿出一支红笔。
按照纸上的记录,在每个麻袋上画红线。
位置、长度、粗细,都一模一样。
画完了,三个人把新水泥搬进仓库。
按照原来的位置码好。
码完了,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陈刚擦了擦汗。
“检查一遍。”
三个人又检查了一遍。
位置对了。
标记对了。
连麻袋的朝向都对了。
从外面看,跟原来一模一样。
陈刚松了口气。
“走。”
三个人走出仓库。
锁上门。
往窝棚那边走。
走到一半,赵铁突然停下来。
“你们听。”
陈刚和孙明也停下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
三个人对视一眼。
“有人。”
陈刚压低声音。
三个人躲到旁边的木料堆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出现了。
那个人穿着蓝色工装,戴着解放帽。
手里拿着手电筒。
他走到仓库门口,停下来。
拿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那个人走进仓库。
手电筒的光在麻袋上扫着。
陈刚的心提到嗓子眼。
那个人在仓库里转了一圈。
然后走出来。
锁上门。
往公路那边走。
走到公路口,一辆吉普车的车灯亮了。
那个人上车。
吉普车发动了,开走了。
陈刚站起来。
“是周副厅长的人。”
孙明的脸色有点白。
“他来干什么?”
赵铁想了想。
“可能是来检查水泥的。”
“看咱们用没用。”
陈刚点点头。
“幸好咱们动作快。”
“要是晚一点,就被他发现了。”
三个人往窝棚那边走。
走到窝棚门口,看到李林站在那里。
“师父。”
三个人齐声喊。
李林点点头。
“都办好了?”
陈刚应了一声。
“都办好了。”
“假水泥藏在废窑洞里。”
“新水泥放在仓库里。”
“刚才周副厅长的人来过,但没发现。”
李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
“你们去睡吧。”
三个人转身进窝棚。
李林站在那里,看着远处。
远处的公路上,吉普车的尾灯还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