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议会之后，华夏文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林凡却感到一种奇特的空虚。
系统已经休眠三年，再也没有弹出过任何提示。
召唤来的历史人物们，各自在宇宙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孔子在银河系开了一千所分校；老子骑着青牛在维度间漫游；李白成了宇宙诗酒协会名誉会长，每天都在不同的文明喝醉……
一切都很好。
好到……像是故事该结束了。
这天，林凡独自一人回到最初的地方——那个普通的历史系毕业生宿舍。
墙上的日历还停留在三年前，国运战场开启的那一天。
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是一条从未见过的系统消息：
【文明传承矩阵：已激活全部维度（医学/商业/工程/音乐/法律/教育/心学/兵法/思想/治国）】
【宇宙文明评定：华夏已晋升为‘永恒文明范式’】
【系统使命达成，进入最终结算……】
林凡看着手机屏幕，等了很久。
但没有下文。
只有一行小字：【请前往长城，领取最终奖励】
林凡愣了愣。
长城？
他瞬移到八达岭——现在这里已经是宇宙级旅游景点了，每天有上百万外星游客来打卡。
但今天，长城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人站在烽火台上。
穿着现代休闲装，背影很熟悉。
那人转过身。
是另一个林凡。
或者说，是三年前的林凡。
“你好，”年轻版的林凡微笑，“我是系统的‘引导程序’，或者说……是你三年前被抽取的那部分意识。”
林凡（现在的）沉默了。
“不用惊讶，”年轻版说，“国运战场开启时，高维文明需要从每个文明抽取一个‘意识样本’制作引导程序。你被选中了。”
“所以系统是……”
“是你自己。”年轻版点头，“或者说，是你潜意识中最渴望华夏文明传承的那部分。”
他走到林凡面前：“现在，任务完成了。宇宙认可了华夏文明的价值——不是武力，不是科技，是那种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找到‘好好活着’的方式的智慧。”
“那最终奖励是什么？”
年轻版笑了。
他指向长城内外。
光芒开始浮现。
不是一道光，是无数道光。
从长城脚下，从华夏大地，从五千年历史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曾经被召唤，又散落到宇宙各处的历史人物，全都回来了。
孔子带着三千外星弟子，降落在长城上。
老子骑着青牛，从云端走下。
墨子、鲁班、李冰带着他们改造过的星辰模型。
扁鹊、张仲景、李时珍身边跟着各种形态的外星医生。
李白、杜甫、苏轼被一群会写诗的外星人簇拥着。
孙武、孙膑、韩信、诸葛亮身后是宇宙各文明的军事学院代表。
王阳明、庄子被无数求道者环绕。
秦始皇、管仲、商鞅、张居正身边是各个文明的领袖……
所有被召唤过的历史人物，所有受过华夏文化影响的外星文明代表，全都来了。
他们沿着长城，从山海关到嘉峪关，站满了每一块城砖。
年轻版的林凡说：“这就是最终奖励——”
“华夏不再是一个文明。”
“是一种存在方式。”
“一种宇宙选择保留的……‘可能性’。”
“从此，无论宇宙如何变化，无论维度如何更迭……”
“华夏的智慧，华夏的生活方式，华夏对生命的理解……”
“都将作为‘文明基因’，永远流传下去。”
话音刚落，天空裂开了。
不是战争，是庆典。
宇宙文明联盟的所有成员，同时开启了维度通道。
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被无形的手编织进长城的轮廓。
星辰化作灯笼，悬挂在烽火台的檐角。
外星文明的代表们，开始用各自的方式“朝圣”：
硅基生命将自身晶体排列成篆书“华”字。
能量文明演奏改编版的《茉莉花》。
植物文明让花朵在长城两侧拼出《论语》名句。
机械文明用激光在空中绘制《清明上河图》的动态版……
整个宇宙，在这一刻，都在向华夏文明致敬。
不是因为它最强。
是因为它……最像“文明”该有的样子。
这时，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但这次是全宇宙广播：
【宇宙公告】
【经观测，华夏文明已完成‘文明终极形态’演示】
【演示内容：如何在任何境遇下，保持文明的温度、智慧与尊严】
【现授予华夏文明以下权限：】
1 文明不朽权：即使本宇宙热寂，华夏文明核心基因将作为‘种子’，在新宇宙中自然萌发。
2 文明导师权：有权指导任何愿意学习的文明，如何避免走向自我毁灭。
3 文明守护权：当有文明遭遇不公时，可代表宇宙文明联盟进行干涉。
【另：系统将永久解除绑定，转化为‘华夏文明记忆库’，供全宇宙免费查阅】
【祝你们……】
【继续好好活着】
【继续照亮更多地方】
【再见】
【或者说——】
【永远在】
声音消失。
林凡感到体内某种东西离开了。
不是失去，是圆满。
系统完成了使命，回归为纯粹的“记忆”——华夏五千年的集体记忆，现在向全宇宙开放。
年轻版的林凡开始变得透明。
“我也该走了。”他微笑，“回归到你之中。毕竟，我们本就是一体。”
“等等，”林凡叫住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某个高维存在的实验？”
年轻版笑了，笑得很灿烂。
“重要吗？”
“你治好的病人，是真的。”
你教会的学生，是真的。”
你写出的诗，是真的。”
你让无数文明感受到的温暖，是真的。”
“那么……”
“真不真，还重要吗？”
说完，他化作光点，融入林凡的身体。
林凡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看到了……一切。
不是用眼睛，是用“文明之眼”。
他看到：
孔子正在教一个碳基孩子背《论语》，旁边硅基生命在记录，能量生命在模拟那种韵律。
扁鹊在给一个濒死的星云文明“号脉”，诊断出是“生机淤堵”，开了副“春风化雨方”。
李白和一群外星诗人在火星上喝酒，比赛谁能在醉醺醺的状态下写出更妙的诗。
墨子正在设计“跨维度都江堰”，用来调节两个相邻宇宙的能量流。
王阳明在黑洞边缘给一群高等文明讲“心外无物”，那些文明的代表听得如痴如醉……
而地球上，华夏的年轻人——
有的在宇宙医院当医生，用针灸治疗外星疾病。
有的在星际企业当顾问，用华夏商道改革外星经济。
有的在文明冲突区当调停者，用“伐谋伐交”化解战争。
他们不再需要系统，不再需要召唤。
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成为传承。
这时，秦始皇嬴政走到林凡身边。
他穿着便装，看着长城内外这宇宙级的盛况，感慨道：
“朕当年统六国，以为那就是天下。”
“后来修长城，以为能守万世。”
“现在看来……”
“天下，比朕想的大得多。”
“长城，也比朕修的……长得多。”
林凡点头：“长得……贯穿宇宙。”
嬴政笑了：“善。”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接下来，交给你了。”
“您要去哪？”
“朕要去看看，”嬴政望向星空，“宇宙的边疆，有没有需要‘书同文、车同轨’的地方。”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射向深空。
其他历史人物也陆续告别。
老子骑牛归隐维度之间。
孔子带着弟子继续游学宇宙。
李白去找新的酒友了。
扁鹊要去治疗一种“宇宙级流行病”……
最后，只剩下林凡一人。
站在长城上，看着这个因为华夏而变得不一样的宇宙。
王将军通过通讯器传来消息：“林先生，宇宙文明联盟想请您担任首任‘文明守护者’。”
林凡想了想：“告诉他们，我不当。”
“啊？”
“文明不需要‘守护者’，”林凡说，“需要的是……榜样。”
“那您……”
“我回家。”林凡笑了，“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然后呢？”
“然后……”林凡看向星空，“该轮到下一代了。”
“华夏的路，还长着呢。”
“但这一次，不是靠我一个人了。”
“是靠所有愿意‘好好活着’的人。”
“靠所有被华夏智慧点亮的人。”
“靠整个宇宙……”
“一起走。”
通讯结束。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长城，看了一眼地球，看了一眼这片璀璨的星空。
轻声说：
“谢谢。”
“谢谢你们。”
“谢谢华夏。”
“谢谢……生命本身。”
然后，他转身。
走下长城。
像个普通人一样。
回家。
而在他身后——
长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从地球，延伸到月球，延伸到火星，延伸到太阳系边缘，延伸到银河的每一个角落，延伸到全宇宙每一个有文明的星球……
那不是真正的光。
是文明的记忆，是智慧的传承，是“好好活着”的信念。
它们汇聚成一条河。
一条从五千年前流淌而来，向无尽未来奔涌而去的——
华夏长河。
河中，有甲骨文的波纹，有青铜器的光泽，有唐诗的韵律，有宋词的婉约，有元曲的洒脱，有明清小说的烟火气……
也有现代科学的理性，有宇宙时代的辽阔，有与万千文明交融后的绚烂多彩。
这条河，永不干涸。
因为它流淌在每一个被华夏智慧触动过的生命心中。
流淌在每一次善意传递中。
流淌在每一句“你好”，每一句“谢谢”，每一句“保重”中。
流淌在……文明最本质的温暖里。
于是，宇宙记住了：
曾经有一个文明，来自一颗蓝色的星球。
它不太强大，但足够坚韧。
它不太完美，但足够温暖。
它教会了宇宙——
战争之外，还有和平。
利益之外，还有仁义。
生存之外，还有生活。
存在之外，还有……意义。
而那意义，很简单：
“活着，并且帮助别人也好好活着。”
“如此而已。”
“但已经……足够伟大。”
星空下，林凡推开家门。
红烧肉的香味飘来。
妈妈在厨房喊：“凡子！洗手吃饭！”
“来了！”
他笑着应道。
像每一个普通的孩子。
像每一个普通的华夏人。
像每一个……在浩瀚宇宙中，认真活着的生命。
普通。
但珍贵。
因为正是这无数个普通的“好好活着”，汇聚成了——
文明的星河。
永恒不灭。
而故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