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那颗编号γ-73的原始星球当成了退休后的“农家乐”。
每天看看蓝皮小人们钻木取火、围猎长毛象、在岩壁上画抽象画，比追剧有意思多了。他还给几个看起来聪明的蓝皮人起了外号：那个总发明新工具的叫“爱迪蓝”，那个爱琢磨星星的叫“哥白蓝”，还有个特别能打的叫“项羽蓝”。
“系统，”林凡躺在云端，嚼着从地球传送来的牛肉干，“你说我要是下去给他们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们多久能进化到工业革命？”
【根据计算：以该文明当前认知水平，理解‘函数’概念需要约四百年】
【建议：请勿拔苗助长，文明自然演化有其节奏】
“我就开个玩笑。”林凡耸肩，“不过他们卡在‘火’这个阶段太久了——都三百年了，还在烧木头。”
确实，γ-73星的蓝皮文明遇到了瓶颈。
他们能生火，但控制不好火候；能用石头打制工具，但造不出轮子；有简单的语言，但还没发明文字。
最要命的是——最近大陆南边冒出了一群“黑皮怪”，那些家伙天生就能喷吐酸液，正在疯狂扩张领地。蓝皮人的部落一个接一个被灭，幸存者全都逃到了北方的“圣山”脚下。
圣山，其实就是林凡躺着的这座云遮雾绕的高峰。
“大长老！黑皮怪又攻破了一个部落！”一个年轻蓝皮战士冲进山顶洞穴，跪在一位最年长的蓝皮人面前，“它们……它们离圣山只剩三天路程了！”
洞穴里，十七个部落的长老围坐在火堆旁，个个面色惨白。
“向圣山祈祷吧。”大长老颤巍巍站起，“传说中，当文明面临灭绝时，山巅的‘云雾之神’会降下启示……”
“可那只是传说啊！”有长老质疑，“我们都祈祷一百多年了，神从来没回应过！”
“那就继续祈祷！”大长老怒吼，“不然等死吗？！”
就在争吵最激烈时——
洞穴顶突然“哗啦”一声，掉下来一个人。
不是掉，是缓缓飘下来的。
林凡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对着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蓝皮人咧嘴一笑：
“听说你们找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所有蓝皮人“扑通”全跪下了，脑袋磕得砰砰响：
“神！是云雾之神！”
“神啊！救救我们吧！”
林凡有点尴尬：“那啥……先起来。我不是神，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
但蓝皮人们不听，还在磕头。
林凡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洞穴里突然长出了一片小蘑菇——这是他最近研发的“快速生长孢子”，本来是打算用来改善地球农业的。
蓝皮人们看着五颜六色的蘑菇，愣住了。
“这是‘知识蘑菇’。”林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吃了它，你们就能获得……呃，智慧的启迪。”
其实蘑菇就是普通蘑菇，他加了点营养剂。
但蓝皮人们信了。
大长老颤抖着摘下一朵红色的，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三秒后，他眼睛突然瞪大：“我……我明白了！火候控制的关键是氧气流通！要在火堆下方开通风口！”
其他长老也纷纷尝试：
“石头工具可以用水磨法打磨得更锋利！”
“我们可以用藤蔓编网捕猎！”
“文字……文字可以先从图画开始简化！”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看，你们本来就会，只是需要一点……提示。”
但他知道，这只是小聪明。
要对抗那些黑皮怪，蓝皮人需要真正的突破。
“系统，”他在心里问，“扫描那些黑皮怪。”
【扫描完成】
【种族：酸液兽（暂命名）】
【特性：群体意识生物，主脑位于地下巢穴深处】
【弱点：其酸液会被碱性物质中和】
林凡眼睛一亮。
他看向洞穴岩壁——那里有大片白色的沉积物。
“大长老，”他指着岩壁，“那是什么？”
“那是……‘苦涩的白土’。”大长老回答，“不能吃，也没用，我们平时都绕开走。”
“今天开始有用了。”林凡走过去，抠下一块，放在火里烧。
白色粉末变成了更白的粉末。
生石灰。
“记住这个比例。”林凡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白土三份，加上‘硬壳石’烧制的粉末一份，加水……会剧烈发热，变成糊状物。”
他演示了一遍。
当石灰浆“咕嘟咕嘟”冒泡时，蓝皮人们吓得后退。
但林凡把浆糊抹在石头上，等干透后，用另一块石头狠狠砸——被涂抹过的石头完好无损。
“这叫‘粘合剂’。”林凡说，“有了它，你们可以建造真正的城墙，而不是木栅栏。”
大长老激动得触须都在抖：“神啊！这、这太……”
“还没完。”林凡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种子——这是地球上的改良荆棘种子，“把这些种在城墙外，每天用……呃，你们的排泄物浇灌，它们会长得很快，而且刺上有微毒。”
“最后——”他看向最聪明的几个年轻蓝皮，“我需要你们学个新东西。”
他在岩壁上画了个简单的滑轮组。
“这叫‘机械原理’。学好了，一个人能搬动十个人才能搬动的石头。”
蓝皮人们如饥似渴地学着。
林凡则悄悄飞出洞穴，直奔南方。
黑皮怪的巢穴上空，他俯视着下面那片不断蠕动的黑色“地毯”。
“系统，兑换‘温和版地震术’——只要震塌它们的主脑巢穴就行，别伤到生态。”
【消耗：100文明点（您当前点数为：∞）】
地面开始震颤。
黑皮怪们惊恐地涌出巢穴，然后发现——它们的主脑被埋在地下了。
群体意识生物一旦失去主脑，就会陷入混乱。
三天后。
当第一批黑皮怪散兵游勇冲到圣山脚下时，迎接它们的是——
五米高的石灰岩石墙。
墙上站着手持长矛、腰挂石灰包的蓝皮战士。
墙外是茂密的毒荆棘丛林。
更离谱的是，城墙上方居然架起了简易投石机——虽然只能扔出十几米远，但砸在黑皮怪堆里效果拔群。
战斗毫无悬念。
蓝皮人第一次，零伤亡全歼敌军。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圣山。
大长老带着所有族人，又要给林凡磕头。
“停。”林凡抬手，“这次不用蘑菇了——你们靠自己赢的。”
“可是神啊……”
“我说了，我不是神。”林凡认真地看着他们，“如果非要给我个称呼……就叫‘老师’吧。”
他顿了顿：
“老师只能教你们方法，路得自己走。”
“现在你们有了城墙，有了武器，但还不够。”
他在岩壁上画了个圆，又在圆上画了几个点：
“看到没有？你们十七个部落，各自为战。今天黑皮怪打的是东部落，明天可能打西部落——你们救得过来吗？”
蓝皮长老们面面相觑。
千百年来，部落之间也有争斗、有仇怨。
“所以，”林凡在圆中央画了个更大的点，“建一座城吧。”
“一座所有部落共同生活的‘都城’。”
“在这里制定共同的规则，分享所有的知识，面对共同的敌人。”
他看向远方：
“然后，等你们准备好了——”
“我会教你们，怎么飞。”
蓝皮人们没听懂“飞”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听懂了“共同生活”。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凡亲眼见证了一个文明的跃迁。
十七个部落合并成了“蓝星联邦”。
都城选址在圣山脚下的平原，十七位长老组成了第一届“长老议会”。
文字被统一——虽然还是象形文字，但至少大家都能看懂了。
最让林凡惊喜的是，那个叫“哥白蓝”的年轻人，居然自己琢磨出了“日历”——他通过观察星星和月亮的运行，把一年分成了十二个月，每个月三十天。
“虽然误差有点大，”林凡看着那份刻在石板上的日历，“但这是天文学的开端啊。”
他决定再推一把。
“系统，今晚在夜空投影一份太阳系星图——简化版的，只要八大行星。”
夜幕降临。
当蓝皮人们像往常一样仰望星空时，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夜空中，出现了八个大小不一的光球，围绕着一个更大的光球旋转。
旁边还有文字注解（林凡用蓝皮文写的）：
【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
整个都城沸腾了。
哥白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原来……原来我们不是宇宙的中心……”
其他蓝皮人也陷入了哲学思考。
但“项羽蓝”——现在已经是联邦第一将军——的关注点很实际：
“老师！那些光球上……有敌人吗？”
林凡差点笑出声。
“目前没有。”他忍住笑，“但说不定以后会有——所以你们得快点发展。”
“多快？”
林凡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石板。
上面刻着几行字：
《蓝星文明发展五年规划（草案）》
一、三年内普及文字，识字率达到30
二、五年内研发金属冶炼技术
三、十年内实现农业生产自给自足
四、五十年内……造出能飞出大气层的玩意儿
蓝皮长老们传阅着石板，手都在抖。
“老师……这、这真的可能吗？”
“可能不可能，试试才知道。”林凡拍拍手，“明天开始，上课。”
“第一课：《从矿石到铁器——入门篇》”
“第二课：《农作物轮作增产技术》”
“第三课：《基础几何学在建筑中的应用》”
“对了，”他补充道，“每节课后有小测验，不及格的部落……扣粮食配额。”
蓝皮人们：“？？？”
就这样，γ-73星进入了“林凡式大跃进”时代。
白天，蓝皮人们建高炉、开农田、修水利。
晚上，围在篝火边学数学、物理、化学——当然，是林凡魔改过的、他们能理解的版本。
三个月后，第一把铁剑出炉。
半年后，都城有了完整的排水系统。
一年后，第一艘能渡河的木船下水。
而林凡，则在他的云层小屋里，看着这一切，美滋滋地喝着茶。
【系统提示：您引导的原始文明已完成第一次科技跃迁】
【解锁新权限：可申请将该文明纳入‘宇宙文明互助联盟’观察名单】
“先不急。”林凡放下茶杯，“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他看向窗外。
都城的广场上，哥白蓝正在给一群孩子上课。
孩子们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行星轨道图，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好奇的光。
是文明最原始、也最强大的驱动力。
“系统，”林凡轻声说，“你说，如果当年地球也有个像我这样的‘老师’，人类会少走多少弯路？”
【无法计算】
【但已知历史中，每个文明都需要自己摸索出道路——即使有指引者】
“也对。”林凡笑了，“跌倒了再爬起来，才是自己的路。”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是林小雨从地球打来的：
“太祖爷爷！您什么时候回来啊？联盟下周开大会，讨论‘热寂应对方案第三阶段’，您得来主持！”
“知道了知道了。”林凡敷衍道，“等我这边期末考试完——我给蓝皮人出了套卷子，得监考。”
挂断通讯，他看向下方。
都城中央，一座十米高的“雕像”刚刚落成——那是蓝皮人们按照自己的想象雕刻的“林凡老师像”。
虽然雕刻得……有点像长了触须的土豆。
但心意到了。
林凡笑着摇摇头，从云端飘下去。
雕像前，大长老带领全城蓝皮人，正准备举行感恩仪式。
看到林凡现身，所有人又要跪。
“今天不跪。”林凡说，“今天，给你们发奖。”
他手一挥，天空中落下无数光点。
每个光点都是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蓝皮文的“毕业证”。
“第一期文明速成班，全体学员——”林凡朗声道，“及格了。”
欢呼声震天动地。
而林凡看着这群兴奋的蓝皮人，心里盘算着：
等他们能自己造出火箭……
就该教他们《星际外交礼仪》了。
毕竟，宇宙里可不都是善茬。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得先回地球开那个无聊的会。
“对了，”临走前，林凡想起什么，对哥白蓝说，“我书桌上有本《相对论入门漫画版》，你们可以看看——看不懂正常，我当年也看了三遍才懂。”
说完，化作流光消失。
蓝皮人们捧着那本“神书”，如获至宝。
而远在地球，刚踏出传送门的林凡，就被林小雨拽住了：
“太祖爷爷！您又乱教原始文明了？联盟规定不能过度干预……”
“我没干预啊。”林凡一脸无辜，“我就是……给他们画了几个图，讲了几个故事。”
“然后呢？”
“然后他们自己学会了炼铁、种田、造房子。”林凡摊手，“这能怪我吗？他们太聪明了。”
林小雨扶额。
她这位太祖爷爷，退休后比上班时还能搞事。
但看着林凡眼中那份藏不住的、对“新生文明”的期待和骄傲……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为了当神。
他只是喜欢看文明——
如何学会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