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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西方的争议(1 / 1)

伦敦皇家医学会的报告厅里,空气因密集的人体热度而显得凝重。为期三天的“免疫疗法前沿”国际研讨会已进入最后环节,但与会者的注意力丝毫未减。投影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柳叶刀》上那篇引起热议的论文标题,而讲台前的演讲者并非原作者哈里斯,而是来自哈佛医学院的风湿免疫科主任,塞缪尔·卡尔森教授。

“十二例患者的开放性研究,”卡尔森用他标志性的尖锐语调说,“没有双盲对照,没有安慰剂组,统计效力不足。更令人不安的是,治疗中包含了‘根据中医理论配制的草药提取物’。”他刻意在“中医理论”一词上加重语气,引起了台下的一阵轻笑。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读过这篇论文,”卡尔森继续道,“有人可能被那些漂亮的图表和惊人的缓解率所吸引。但作为科学家,我们必须问:这是严谨的研究,还是精心包装的童话故事?”

坐在第三排的哈里斯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会议手册边缘轻轻敲击。旁边,陈教授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李梅医生则紧握着笔,在笔记本上用力写下“偏见”一词,笔画几乎穿透纸背。

“让我明确一点,”卡尔森扫视全场,“我不是说中国的医生不能做出重要发现。我是说,任何研究,无论来自哪里,都必须遵循同样的科学标准。如果我们降低门槛,那么医学将倒退回巫术时代。”

提问环节开始后,第一个举手的是坐在前排的安东尼·克拉克爵士。这位英国医学界元老缓缓起身,手杖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

“塞缪尔,你的批评在方法论上是合理的,”克拉克爵士的声音平和但清晰,“但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当你在实验室里培养细胞、分析数据时,是否曾亲眼见过李氏综合征晚期的患者?是否见过他们关节变形、疼痛难忍,而现有疗法无能为力的样子?”

会场陷入短暂的安静。卡尔森皱了皱眉:“这与科学标准无关,安东尼。”

“我认为有关,”克拉克爵士坚持,“当常规道路走不通时,探索非传统途径不是巫术,而是医学的责任。我认识哈里斯医生二十年,他不是轻信之人。如果他相信这些数据,我愿意先放下怀疑,尝试理解其中的道理。”

这场辩论在茶歇时蔓延到走廊。哈里斯被记者和同行包围,问题如箭矢般飞来。

“哈里斯医生,您如何回应卡尔森教授关于‘科学标准’的质疑?”

“您是否承认研究存在方法学缺陷?”

“中医理论与现代医学如何兼容?”

哈里斯逐一回答,语气始终保持平静:“科学标准是重要的,但标准不应成为思想的牢笼。我们发表的不是最终结论,而是初步发现,是邀请科学共同体共同验证的邀请函。”

不远处,一群年轻研究员正在激烈讨论。“但那些中药成分如何标准化?活性物质是什么?作用机制呢?”一个戴眼镜的德国研究员连珠炮似地问。

他的同事,一位印度裔女科学家反驳道:“阿司匹林来自柳树皮,奎宁来自金鸡纳树皮,青蒿素来自黄花蒿。植物药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是否愿意用科学方法研究它们。”

傍晚,哈里斯团队回到酒店。白天的紧绷在私人空间里终于释放,刘医生把文件袋重重摔在桌上:“傲慢!纯粹的傲慢!他们甚至不愿意仔细看数据!”

李梅医生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卡尔森教授在自身免疫领域有三十年的威望,他的意见会影响很多人。”

一直沉默的陈教授这时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三十年前,我参加国际会议时,西方同行甚至不愿与我讨论。今天至少有了讨论,这是进步。”

哈里斯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的暮色。“克拉克爵士说得对,”他缓缓说道,“问题不在于数据本身,而在于数据背后的世界观。对卡尔森来说,医学是可以用分子机制完全解释的机器。任何不符合这个范式的,都是异端。”

“那我们怎么办?”刘医生问,“需要发表回应吗?”

“不,”哈里斯转身,“我们需要做更多研究,提供更多数据。科学争论最终要用科学解决,不是修辞。”

这时,酒店电话响起。沃克医生,从牛津来”。

当沃克医生出现在套房门口时,他的外貌让人有些意外。六十岁左右,身高超过一米九,背微驼,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眼角延伸至下颌。他握手有力,手掌粗糙,不像典型的学院派医生。

“抱歉打扰,”沃克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在今天的会议上。有些话想说,但不适合公开场合。”

邀请他入座后,沃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同意卡尔森的方法论批评,但不同意他的结论。我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服役十二年,战地医院的经历教会我一件事:当理想条件不存在时,好医生会在不完美的条件下做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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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旧皮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我在坎大哈收集的病例记录。当地有一种传统草药,士兵们受伤后感染耐药菌,抗生素无效时,当地医生用这种草药敷伤口。我起初不信,直到看见它真的起了作用。”

沃克翻到一页照片,上面是严重感染的伤口在不同时间的对比。“我把它带回牛津分析,化学家发现了三种从未报道过的抗菌化合物。现在一家制药公司正在开发衍生物。”

“您的意思是?”李梅医生向前倾身。

“我的意思是,医学发现可以来自任何地方,”沃克看着哈里斯,“包括中国的小诊所。你们的研究可能不完美,但方向值得探索。我认识几位有类似想法的同行,大多是军医出身。我们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标准疗法失败的情况,所以对‘非传统’方法不那么抗拒。”

他留下了一串名字和联系方式。“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组织一次小型聚会,不公开,只讨论科学。”

沃克离开后,套房里的气氛明显改变了。

“意想不到的支持,”刘医生说,“从军医那里。”

陈教授若有所思:“经历过生死的人,往往更务实,更少教条。”

第二天,争议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登上媒体。《泰晤士报》科学版头条标题赫然写着:“东方奇迹还是科学幻想?《柳叶刀》论文引发医学界分裂。”

文章相对平衡地呈现了双方观点,但副标题点出了潜在问题:“中西医结合疗法挑战西方医学范式”。

更令人不安的是下午出现的网络文章,标题耸人听闻:“中国诊所的‘神药’——科学突破还是宣传噱头?”文章将哈里斯的研究与政治议程联系起来,暗示这可能是一场“中国软实力攻势”。

哈里斯接到霍顿博士的电话时,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歉意:“哈里,我很抱歉。科学讨论是正常的,但这种政治化的解读这不是《柳叶刀》发表论文的初衷。”

“我明白,”哈里斯说,“但一旦发表,我们就无法控制解读。”

“需要发表编者按吗?澄清立场?”

哈里斯思考片刻:“不,那只会火上浇油。让科学回归科学,时间会证明一切。”

但事情并未平息。当晚,bbc新闻频道邀请了两方代表进行辩论。卡尔森教授和哈里斯通过卫星连线面对面。

主持人提问尖锐:“哈里斯医生,您是否认为西方医学界对您的研究存在文化偏见?”

“任何人对不熟悉的事物都会有认知上的挑战,”哈里斯谨慎地回答,“这不一定是‘偏见’,而是需要时间理解和验证。我们欢迎任何严肃的科学批评。”

卡尔森接话:“这与文化无关,只与证据有关。如果中国同行能提供更坚实的数据,我会第一个改变看法。”

“我们正在努力,”哈里斯说,“多中心临床试验已经在筹备中。”

辩论在礼貌但冷淡的氛围中结束。哈里斯刚结束连线,手机就响了。是天津诊所打来的紧急电话。

“医生,”小张护士的声音带着焦虑,“今天有记者来诊所,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他们问我们是否得到中国政府资助,问诊所的‘政治背景’。还有,两位患者打电话来,说看到网上文章后担心安全性,想暂停治疗。”

哈里斯感到一阵寒意。科学争议是一回事,但影响到患者治疗是另一回事。

“联系所有患者,安排面对面沟通,”他指示,“我和陈教授会尽快回国。”

返回天津的航班上,团队气氛沉重。李梅医生一直在浏览网络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看这个:‘又一个黄祸论的新版本’;‘中医是伪科学’;‘中国人只会模仿,不会真正创新’”她念了几句,再也念不下去。

陈教授静静望着舷窗外的云海。“我父亲留学英国时,伦敦报纸上写着‘东亚病夫’,”他平静地说,“他收集了那些报纸,裱在书房里,说‘要记住别人怎么看你,但不要被它定义’。”

“这些攻击不公平,”刘医生愤愤不平,“我们努力工作,提供真实数据”

“世界从不承诺公平,”哈里斯打断他,“只承诺机会。现在我们有发声的机会,有展示证据的机会。这就是进步。”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起草给患者的公开信。“我们需要直接沟通,透明,诚实。不回避争议,也不夸大成果。”

飞机降落时,天津正下着小雨。穿过熟悉的街道回到诊所,哈里斯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这里是家,是基地,但现在也成了争议的中心。

诊所门口,一位中年妇女撑着伞在等候,身边站着一位十几岁的女孩。哈里斯认出她们——张女士和她的女儿小琳,诊所第三例李氏综合征患者。

“哈里斯医生,”张女士急切地上前,“我们在网上看到那些话小琳很害怕,她已经好转这么多了,我们不想停止治疗,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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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手指绞在一起。她发病时曾卧床半年,治疗后已能正常上学,甚至参加学校的舞蹈社团。

哈里斯蹲下身,与女孩平视:“小琳,你感觉怎么样?关节还疼吗?晨僵还有吗?”

女孩摇摇头,小声说:“好多了。但网上说这药可能有害”

“任何药都可能有害,”哈里斯温和地说,“阿司匹林可能导致胃出血,青霉素可能引起过敏。医生的工作就是权衡利弊,选择对患者最好的方案。如果你和妈妈愿意,我们可以详细讨论所有已知的风险和益处,然后你们再做决定。”

张女士眼眶泛红:“医生,我们相信您。只是那些文章说得太吓人了”

“恐惧往往来自未知,”陈教授走过来,“进诊所吧,我们慢慢谈。”

那天下午,哈里斯和陈教授花了三小时与张女士母女深入交谈,展示所有原始数据,解释治疗原理,讨论可能风险。结束时,小琳轻声说:“我想继续治疗。我想跳舞。”

接下来的一周,哈里斯团队进入高强度工作状态。白天继续诊所日常工作,晚上则处理由论文引发的各种事务:回复学术质疑、准备数据共享、设计下一步研究方案、与卫生部沟通。

一个意外的转机出现在周四下午。沃克医生从牛津打来电话,告知已组织了“非正式讨论组”,六位有兴趣的研究者希望进行视频会议。

当晚九点,天津时间凌晨五点,哈里斯团队在诊所会议室接通了视频连线。屏幕上出现了六张面孔:除了沃克,还有两位美国军医,一位曾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的法国免疫学家,一位研究传统药物的荷兰药理学家,以及一位专攻罕见病的澳大利亚临床医生。

“我们自称‘实用主义者俱乐部’,”沃克介绍,“共同点是在资源有限、条件不理想的环境下工作过,因此对非传统方法持开放态度——但绝非轻信。”

接下来两小时,讨论深入而专业。这些研究者没有纠结于文化或政治问题,而是直接切入科学核心:作用机制、质量控制、患者选择标准、长期安全性。

“我们能不能合作?”陈提议,“如果你们愿意分享详细方案,我们可以在各自机构进行小规模验证。不是要‘证明’你们是对的,而是从不同角度探索同一现象。”

这个提议让哈里斯团队振奋。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不是盲目的支持或否定,而是严谨的验证。

关掉视频后,天津的天色已微亮。团队成员毫无睡意。

“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对话,”李梅医生激动地说,“基于证据,基于专业。”

陈教授微笑:“看,桥梁正在搭建,从意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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