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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团队的壮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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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河上飘着槐花的甜香,与河水特有的腥气混合成这座北方港城独特的气息。哈里斯诊所隔壁那条曾经废弃的小巷,如今已焕然一新——三间旧房改造成的“中西医学研究会”有了新挂的牌匾,白底黑字,在七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天上午,研究会刚结束每周的病例讨论会,沈墨轩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新购置的显微镜镜头,哈里斯则在整理刚才讨论的记录。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接着是林静略带惊讶的声音:“您是?”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回应,带着江南口音的官话:“请问这里是中西医学研究会吗?我从上海来,找沈墨轩教授和哈里斯医生。”

沈墨轩和哈里斯对视一眼,放下手中工作。门开处,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她穿着浅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罩白色医师外套,短发齐耳,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而坚定。右手提着一个小皮箱,左手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是陈婉如,上海博济医院派来的。”女子微微躬身,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院院长孙克基先生给二位的信。”

沈墨轩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孙克基亲笔所写:“墨轩兄、哈里斯医生惠鉴:闻贵会于中西医结合研究多有建树,甚为钦佩。今遣我院妇科青年才俊陈婉如医生赴津,协助贵会建立妇科中西医结合诊疗室。婉如毕业于协和医学院,后于我院专攻妇科三年,业务精熟,思想开明。望二位多加指导,共同推进妇科医学之进步。”

哈里斯也看了信,抬头打量眼前的年轻女医生。她站姿笔直,神情从容,既无初来乍到的局促,也无年轻得志的骄矜。

“陈医生一路辛苦,”沈墨轩将信放在桌上,“从上海到天津,火车要走两天吧?”

“三天,”陈婉如答道,“在南京转车时耽搁了一日。不过正好在车上把贵会发表的文章都读了一遍。”她从皮箱里取出几本杂志,都是研究会近半年发表的论文,《针灸辅助治疗化疗后恶心呕吐的随机对照研究》《中西医结合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病例系列报告》等,上面用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哈里斯有些惊讶:“这些文章你都看过了?”

“不仅看过,还有些疑问想请教,”陈婉如翻开其中一篇,指着数据部分,“这篇关于自身免疫病的研究,女性患者占78,但疗效分析没有按性别分层。考虑到许多自身免疫病存在性别差异,这样的分析可能遗漏重要信息。”

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陈医生考虑得很细。请坐,我们慢慢谈。”

三人在研究会的会客室坐下。这间屋子不大,但布置得雅致: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中西医典籍,窗边两盆茉莉开得正盛,散发出清雅的香气。林静沏了茶端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上海来的女医生——在天津,女医生本就少见,如此年轻而专业的更是凤毛麟角。

“孙院长在信中说,陈医生是来协助建立妇科诊疗室的,”沈墨轩开门见山,“不知陈医生对这项工作有何设想?”

陈婉如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中取出一份计划书,纸张已经有些折痕,显然在途中反复翻阅过。看书君 冕废跃渎“来之前,我查阅了天津各大医院的资料。发现妇科疾病发病率不低,但专门的中西医结合妇科诊疗几乎是空白。多数情况是,患者看西医妇科,或看中医妇科,少有系统结合的尝试。”

她翻开计划书,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规划:“我设想中的妇科中西医结合诊疗室,应该具备几个功能:第一,常见妇科病的规范化诊疗,如月经不调、带下病、不孕症等;第二,孕产期中西医结合保健,这是中医的优势领域;第三,妇科肿瘤的辅助治疗,特别是放化疗期间的中医调理;第四,更年期综合征的综合管理。”

哈里斯仔细听着,不时点头。当陈婉如提到“孕产期保健”时,他插话问:“这方面中医确实有丰富经验,但如何与现代围产医学结合?比如产前检查、高危妊娠管理,这些都需要西医的技术手段。”

“这正是需要探索的,”陈婉如眼睛发亮,“我初步设想是建立一套整合流程:西医负责产前筛查、高危识别、分娩处理;中医负责孕期调理、安胎保胎、产后恢复。两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互补。比如先兆流产,西医用黄体酮等药物,中医可以同时用补肾安胎的方剂和针灸。”

沈墨轩一直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陈医生对中医妇科了解多少?”

陈婉如诚实回答:“在学校时学过《傅青主女科》,在博济医院也跟几位老中医学习过。但坦白说,我的知识不成体系。这也是孙院长派我来学习的原因——既要发挥西医妇科的专业,也要系统学习中医妇科的精髓。”

“很好,”沈墨轩微笑,“不偏不倚,实事求是,这是做学问该有的态度。你先安顿下来,诊疗室的事我们慢慢筹划。”

陈婉如被安排在研究会后院的一间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窗外可见那棵老槐树浓密的树冠。林静帮她整理行李时,忍不住问:“陈医生,你从上海那么大的医院来我们这个小研究会,不觉得委屈吗?”

陈婉如正在往书架上放书,闻言转身:“为什么委屈?上海有上海的优点,但天津有天津的特色。我在博济三年,接触过各种妇科疑难病例,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西医治疗精准,但对患者整体状态的关注不够;中医调理全面,但有时缺乏客观指标。如果能把两者真正结合起来,可能才是妇科医学的未来。”

她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你看,这是我记录的临床病例,每个都有详细的西医检查和中医四诊信息。但一直没机会系统分析。来这里,就是想找到分析的方法,找到结合的路径。”

林静看着笔记上工整的字迹和详细的图表,心中升起敬佩。这位上海来的女医生,不仅专业扎实,还有着清晰的学术追求。

陈婉如抵达的第三天,研究会为她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除了沈墨轩和哈里斯,还有研究会的七位专职研究员、三位进修医师和几位常来学习的医学生。不大的会议室里挤了十几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但气氛热烈。

哈里斯首先介绍了研究会的概况和工作进展,然后请陈婉如发言。她站起来,向众人微微鞠躬:“各位同仁,我是陈婉如,从上海博济医院来。很荣幸加入研究会,参与妇科诊疗室的建设工作。在开始具体工作前,我想先了解一些情况。”

她翻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研究会有没有收治过妇科患者?如果有,主要是哪些病种?中医和西医各自如何处理?”

负责病历管理的周文斌回答:“有,但不多。过去一年,研究会有记录妇科患者三十七例,主要是月经不调、痛经、不孕症和更年期综合征。多数是先看西医,效果不佳转来尝试中医;或者先看中医,需要明确诊断来做西医检查。”

“治疗情况呢?”

“基本上是分开的,”另一位研究员接口,“要么纯西医治疗,要么纯中医治疗。真正中西医结合的案例很少,主要是缺乏既懂西医妇科又懂中医妇科的医生。”

陈婉如快速记录着:“第二个问题:天津本地的妇科疾病谱有什么特点?和其他地方相比有没有差异?”

这个问题让在座的人沉思。沈墨轩缓缓道:“天津地处北方,气候干燥,冬季漫长。妇科病中,寒证、瘀证较多见。另外,天津是商埠,女性从事工商业者众,精神压力大,肝郁气滞相关病证也不少。但这些只是经验观察,没有系统调查。”

“那么第三个问题,”陈婉如继续,“如果建立妇科诊疗室,我们定位是什么?是面向所有妇科患者,还是专注某些特色病种?是独立运作,还是与研究会其他科室协同?”

会议室里展开了热烈讨论。有人认为应该全面铺开,有人建议先做几个优势病种;有人主张独立运营,有人强调要融入研究会整体框架。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各种意见碰撞,但始终保持着学术探讨的氛围。

最后,沈墨轩总结:“婉如的三个问题问得很好,指出了我们工作的盲点。妇科诊疗室不是简单的增加一个科室,而是要探索妇科领域中西医结合的模式。我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用一个月时间做现状调研,摸清天津妇科疾病谱和医疗需求;第二步,选择两三个病种做试点,制定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第三步,总结经验,逐步扩展。”

哈里斯补充:“同时要考虑人才培养。婉如医生可以带几位对妇科感兴趣的年轻医生,既做临床,也做研究,形成团队。”

陈婉如认真记下这些建议。欢迎会结束时,她已经列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计划:走访天津各大医院妇科、查阅天津地方志中的疾病记载、设计妇科疾病调查问卷、筛选适合首批研究的病种

调研工作在一周后正式启动。陈婉如首先拜访了天津最大的西医院——马大夫医院(后来的天津医学院附属医院)。妇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女医生,玛格丽特·舒尔茨,在中国工作了二十年,能说流利的中文。

“妇科中西医结合?”舒尔茨医生听完陈婉如的介绍,推了推金边眼镜,“有意思。我在临床中确实遇到很多西医治疗困难的患者。比如功能性子宫出血,激素治疗效果有限,副作用明显;比如子宫内膜异位症的疼痛,止痛药只能暂时缓解。如果有安全有效的中医方法,我很愿意尝试。”

她带陈婉如参观了妇科病房和门诊。病房里,陈婉如注意到几位患者床边放着中药罐。“这是”

“患者自己找中医开的,”舒尔茨医生无奈地摊手,“我不反对,但担心药物相互作用。如果能有规范的结合治疗,对患者肯定是好事。”

陈婉如详细记录了马大夫医院妇科的疾病谱:炎症性疾病占35,月经病占25,不孕症占15,妇科肿瘤占10,其他占15。的患者同时寻求中医帮助,大多是西医治疗效果不佳或副作用难以忍受的情况。

接下来几天,陈婉如又走访了天津几家主要的中医诊所和医院。在“济生堂”中医馆,七十岁的老中医李大夫告诉她:“妇科病,中医称为‘带下医’,有完整理论体系。但现在的年轻中医,学得不够系统;而西医又不懂中医理论。结果就是各治各的,患者跑来跑去。”

李大夫拿出几本泛黄的医案:“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妇科医案,光绪年间的。你看,每个病例都有详细的四诊记录,辨证精细,用药考究。这种功夫,现在少有人下了。”

陈婉如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李大夫的指导下研读这些医案。她发现,中医妇科对月经周期的认识极为细致,将一个月分成经后期、经间期(排卵期)、经前期、行经期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的生理特点、病理变化、治疗原则都不同。

“这和现代医学的月经周期理论有相通之处,”陈婉如兴奋地对陪同的林静说,“西医也分卵泡期、排卵期、黄体期、月经期。只是描述语言不同,关注的侧重点不同。如果能把两者对应起来,可能会产生新的认识。”

调研的第三周,陈婉如开始设计调查问卷。她请教了哈里斯关于问卷设计的方法学问题,又请沈墨轩审核中医部分的内容。最终问卷包括四个部分:基本情况、症状体征(中西医术语对照)、诊疗经历、治疗期望。计划在天津三个城区的妇女中抽样调查。

“样本量至少需要三百人,”哈里斯建议,“要考虑代表性。不同年龄、职业、经济状况的女性,妇科疾病谱和就医行为可能有差异。”

沈墨轩则提醒:“问卷中的中医术语要通俗化。比如‘肝郁气滞’,普通妇女可能不理解,要换成‘心情不好、胸闷肋胀’这样的描述。”

陈婉如一一记下。这个调研工作比她预想的复杂,但也更有价值。她开始理解沈墨轩常说的“扎实基础”的含义——没有对现状的深入了解,任何创新都可能是空中楼阁。

八月的一个下午,陈婉如带着初步调研结果向研究会汇报。会议室的黑板上贴满了图表和数据,阳光透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影。

“过去三周,我走访了六家医院、八家诊所,访谈了二十三位医生,收集了二百一十七份有效问卷,”陈婉如用一根竹竿指着图表,“有几个发现值得注意。”

她切换到第一张图表:“天津妇科疾病的前五位是:月经不调(32)、慢性盆腔炎(18)、不孕症(12)、子宫肌瘤(11)、更年期综合征(9)。其中,月经不调和不孕症患者同时寻求中西医帮助的比例最高,分别达到45和52。”

“治疗满意度方面,”她指向另一张图,“纯西医治疗满意度平均68,纯中医治疗满意度平均72,但两者结合治疗的满意度达到89。不过要注意,结合治疗样本量较小,只有三十四例。”

哈里斯插话:“满意度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吗?”

“初步分析显示有,”陈婉如点头,“但需要更大样本验证。更重要的发现在这里——”她指向第三张图,“患者选择治疗方式的主要考虑因素:疗效(85)、副作用(76)、费用(58)、就医便利性(42)。对于中西医结合,患者最担心的是‘医生之间沟通不畅’(63)和‘药物相互作用’(57)。”

沈墨轩仔细看着这些数据,缓缓道:“这些担心很合理。我们建立妇科诊疗室,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两个问题——医生之间的沟通,和治疗方案的安全性。”

“是的,”陈婉如赞同,“所以我建议,妇科诊疗室从一开始就采用团队工作模式。每个患者都由中西医医生共同接诊,共同制定方案,共同随访。同时建立详细的用药记录和相互作用数据库。”

她翻到计划书的最后一页:“基于调研结果,我建议首批开展三个病种的中西医结合研究:一是排卵障碍性不孕症,这是中西医各有优势、结合潜力大的领域;二是子宫内膜异位症相关疼痛,西医止痛治标,中医调理治本;三是更年期综合征,中医整体调理有独特优势。”

会议室里展开了讨论。有人建议增加妇科肿瘤的辅助治疗,有人提到产后调理的重要性。陈婉如认真听着,不断记录。最后,沈墨轩总结:“婉如的调研很扎实,建议也切实可行。我同意先从三个病种开始,但要有一个整体框架——妇科诊疗室不是三个孤立的项目,而是一个系统,各病种之间要有关联,经验要能互相借鉴。”

哈里斯补充:“还要考虑研究设计。每个病种的研究都要有明确的问题、严谨的方法、客观的评估。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临床服务,更是临床研究,要产生可推广的知识。”

会议结束时,陈婉如感到既疲惫又兴奋。疲惫的是连续三周高强度工作,兴奋的是方向越来越清晰。林静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陈医生,你真厉害。这么多数据,这么短时间就整理出来了。”

陈婉如接过茶,摇摇头:“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困难在后面——怎么把计划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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