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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轻叩心扉的访客(1 / 1)

鹿人店,赐福房门外。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中缓慢爬行。诡计从最初的坐立不安,到尝试沟通失败,再到求助无效,最后彻底陷入了某种自暴自弃式的沮丧。他放弃了所有“策略”和“形象管理”,整只麒麟像一滩融化的、巨大而昂贵的粉蓝色果冻,毫无形象地、彻底瘫趴在了赐福房间门口的木质回廊地板上。

飞机耳软塌塌地贴着脑袋,异色瞳半阖着,盯着地板上细微的木纹,仿佛能从中看出宇宙的真理。蓬松的长尾巴也了无生气地拖在身侧,尾尖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一下,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甚至懒得去管自己这身平时颇为爱惜的绒毛会不会沾上灰尘。

心累,身累,麒麟生无望。 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最佳写照。

周围的鸟鸣、风声、甚至主屋隐约传来的兔爷准备早餐的动静,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他的全部感观都固执地锁定在身后那扇紧闭的、沉默的门扉上,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开门声,或者一丝松动的迹象。

因此,当那阵极其轻微、几乎被回廊木板自然响动掩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身后不远处时,沉浸在自己“抑郁气泡”中的诡计,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

“那个……”

一个轻轻的、带着明显犹豫和试探的、属于少年的清润嗓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小石子,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

诡计浑身上下的绒毛,连同那对蔫了吧唧的飞机耳,在这一瞬间,如同通了高压电,“唰”地一下全体炸开! 他整只兽像是被无形的弹簧从地板上弹射起来,以一种极其狼狈又迅猛的姿态,从“趴”直接变成了“惊起”!四足勐地蹬地,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转,带起一小股气流和几根飘落的绒毛,异色瞳瞬间瞪到最大,金蓝光芒急闪,里面充满了惊骇、警惕,以及一丝被撞破窘态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或者说受惊)的姿态,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回廊转角处,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地,安静地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淡灰色的、看起来异常柔软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幽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睁大,似乎被他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那双眼眸里便漾开了一丝清晰的、混合着歉意和……几丝掩不住的笑意。

是依萌。

他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头顶长着土豆叶的布偶熊,另一只空着的小爪子有些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他显然没料到诡计的反应会这么大,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动了动,但脸上那点笑意,却因为诡计这副“炸毛惊起”的滑稽模样,而变得更加明显,甚至弯弯的眼角都泄露了出来。

“归迹大大……?” 依萌又轻轻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虽然他已经努力在克制,但语调还是比刚才轻松上扬了一些。他往前小心翼翼地挪了一小步,似乎想靠近一点,又怕再次惊到眼前这只仿佛随时会再次弹起来的、粉蓝色的、炸毛版麒麟。

诡计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半转身惊起的姿势,足足有三秒钟。异色瞳死死盯着依萌,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艰难转动,处理着眼前这超乎预料的情景。

依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哦对,自己昨晚发了模糊坐标)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

我刚才那副蠢样子……全被看到了?!

一连串的问号如同烟花在脑海里炸开,伴随着的是火山喷发级的尴尬和社死感!比在咖啡馆睡着被抓包,比被幻影拍散分身,甚至比刚才哄赐福失败加起来还要强烈!因为他最狼狈、最束手无策、最“不像个靠谱成年神兽”的一面,被一个才见过一面、自己还有点好感的(?)小网友,给看了个正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朵根的温度正在以光速攀升,幸好有毛发遮挡。炸开的绒毛一时半会儿还顺不下去,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胖了一圈,也傻气了一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干涩的气音。

“你、你怎么……” 诡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又干又哑,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悸。他想问“你怎么来了”,想问“你看到多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依萌似乎看出了他的极度不自在和尴尬,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更“我是来帮忙的”一些。他抱着布偶熊,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这次距离更近了,诡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和棉花的干净气息。

“我、我看到你发的消息……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依萌小声解释,幽蓝色的眼眸真诚地望着诡计,里面没有嘲笑,只有清晰的关切和一丝“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的忐忑,“赐福……还在生气吗?”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越过诡计,看向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诡计此刻依旧有些凌乱的毛发和明显低落的情绪,心里对情况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诡计听到“赐福”两个字,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炸开的耳朵又不自觉地往下耷拉了一点点,但比起刚才彻底贴平的飞机耳,总算有了点起伏。他有些僵硬地、不自在地转回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惊弓之鸟”,但炸开的背毛一时半会儿还塌不下去。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依萌的问题。视线飘向一边,不太敢看依萌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哄不好。说什么都没用。”

承认自己搞不定家里的小孩,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让诡计觉得格外丢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依萌那双干净清澈、写着担忧的眼睛,他那点死要面子的别扭劲,似乎也发作不起来了。大概是因为……对方看起来是真心想帮忙,而且,已经看到了他最糟的一面,再掩饰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依萌看着诡计那副明明很沮丧、却还要强撑着无所谓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对方激烈反应而产生的些许笑意,彻底被更深的柔软取代。他抱着布偶熊,又靠近了一点点,这次几乎和诡计并排站在了赐福的房门外。他仰起脸,看着诡计的下颌线,轻声说:

“归迹大大,可以……让我试试吗?”

鹿人店,赐福房门外廊下。

诡计听到依萌那句“可以让我试试吗?”,异色瞳微微动了一下,里面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的微光,是羞窘中被触及的脆弱,也是一丝本能的、对“外人”介入家事的迟疑。

但他看着依萌那双写满真诚关切的幽蓝色眼眸,那点迟疑很快就被更深重的无力和“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压了过去。

他闷闷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嗯……如果赐福愿意的话……” 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尾巴尖也无意识地扫了扫地面。他其实并不太相信依萌能有什么好办法,但此刻任何一点可能性,他都愿意尝试。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或许也需要一个“台阶”,或者一个“见证者”,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那就请归迹大大先移步一下啦。” 依萌得到许可,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一点。他抱着布偶熊,微微侧身,示意诡计暂时离开门口,给“尝试”留出空间。

“哦……好……” 诡计应了一声,动作却显得有些迟钝和僵硬。他慢慢地、一步三回头地,从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挪了出去。

背影透着浓浓的失落和一丝不情愿,仿佛离开的不是门口,而是最后一点希望的阵地。他走到回廊另一侧的柱子旁,靠着柱子滑坐下来,依旧面朝赐福房门的方向,异色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耳朵却因为紧张和期待,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试图捕捉门内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

依萌看着诡计走到一旁,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强装不在意的别扭样子,让他心里微软。他定了定神,抱着布偶熊,准备走向赐福的房门,组织一下语言,尝试用更温和、更“同辈”(?)的方式去沟通。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身侧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一道雪白优雅的身影,如同从月光中凝结而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正是宁遥。他一直隐匿在附近,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宁遥伸出前爪,轻轻但不容拒绝地拉住了依萌抱着布偶熊的手臂,阻止了他继续向前的动作。他微微摇了摇头,一黄一绿的异色瞳沉静地看着依萌,里面清晰地传递出不赞同和警告的意味。

昨晚赐福那失控暴走的形态,以及其体内那明显不稳定的封印气息,给宁遥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绝不是简单的闹脾气或伤心。那孩子体内隐藏着危险,在情绪剧烈波动下极易失控。让依萌这样毫无防备、自身力量也偏向温和辅助的小家伙靠近,风险太高。尤其是现在赐福明显处于情绪极不稳定的封闭状态,万一再次受到刺激……

“可是……” 依萌被宁遥拉住,动作一顿,幽蓝色的眼眸看向宁遥,里面带着恳求和不解。他能感觉到宁遥的担忧,但他也看到了诡计的无助和赐福那扇紧闭的门。他觉得,或许自己能做点什么,至少……传递一点善意?

宁遥看着依萌眼中那纯粹的、想要帮助他人的光芒,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太了解依萌了。这孩子心肠软,见不得别人难过,尤其是被他划入“朋友”或“在意”范围的存在。

而且……宁遥的异色瞳几不可查地瞥了一眼柱子旁看似萎靡、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诡计。

有这只麒麟在旁边,至少人身安全有最基础的保障(虽然这麒麟看起来不太靠谱)。或许……让依萌试试也好。让他亲身经历一下,有些事情并非单纯的善意和沟通就能解决,有些“麻烦”和“危险”是真实存在的,让他以后……嗯,“谨慎”一点也好,免得总是这样轻易就对刚认识的人交付关心,甚至不顾自身安危。

思及此,宁遥松开了拉住依萌的爪子。但他并没有退开,反而更靠近了依萌一些,雪白的身形几乎将他半掩在身后。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晦涩、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浩瀚如星空般深邃力量的气息,以宁遥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织魂入梦】发动!

这也是一层隐形的保护,万一有变,宁遥能第一时间通过这层联系,将依梦拉回安全范围,甚至施加更直接的梦境干预。

“小心些。” 宁遥的声音直接在依萌意识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慵懒,却多了几分少见的郑重,“不要靠门太近,不要提可能刺激他的话。感觉不对,立刻后退。”

依萌感觉到周身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安心的“注视”感,知道这是宁遥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和支持自己。他心中一定,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宁遥。我会小心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他最重要的伙伴——那只顶着土豆叶的棕色布偶熊,转过身,面向赐福紧闭的房门,迈出了小心翼翼却坚定的步伐。

宁遥则站在原地,雪白的身影在回廊的光影中仿佛一座静谧的玉雕,唯有那双异色瞳,深邃如古井,牢牢锁定着依萌的背影,以及那扇门后未知的动静。他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摆动着,显示着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柱子旁,诡计虽然看不到宁遥具体做了什么,但他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极其高明、近乎法则层面的力量被引动,与依萌产生了某种联系。他异色瞳微微闪动,看向宁遥的方向,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依萌。诡计心里莫名地,稍微踏实了一点点——至少,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白毛,是在保护那个小网友,而小网友……是来帮他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扇小小的房门,和门口那个抱着布偶熊、显得有些单薄,却努力挺直背脊的淡灰色身影上。

依萌在门前一步之遥处停下。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而是慢慢地、轻轻地蹲下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他抱着布偶熊,将下巴轻轻搁在布偶熊头顶的土豆叶上,然后用一种比之前对诡计说话时更加轻柔、更加缓和的语调,对着门缝的方向,小声地开口说道:

“赐福…你好呀。我叫依萌,是……归迹大大的朋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听说,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是因为归迹大大昨天回来晚了吗?”

他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放松的亲和力,没有任何质问或说教的味道,就像一阵温和的风,试图轻轻拂过紧闭的心门。

门内,依旧是一片寂静。

但廊下的诡计,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直紧绷的、仿佛凝固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温和的询问,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宁遥的异色瞳,也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依萌那轻柔如风、带着天然亲和力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细微,却似乎真的在凝固的空气和紧闭的心门上,漾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他蹲在门外,抱着布偶熊,幽蓝色的眼眸专注而温和地望着那扇门,没有催促,没有进一步的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仿佛在聆听风声,又仿佛在给予门内那个受伤的小心灵,一点消化和回应的空间。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了几秒,又或许更久。

就在诡计忍不住又开始焦躁地甩尾巴,宁遥的异色瞳也微微眯起,感知着门内那依旧复杂但似乎不再那么尖锐抗拒的情绪波动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回廊木板自然膨胀声响掩盖的、门轴转动的涩响,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钻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那扇紧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不大,只够露出一只眼睛,和一点点金色的绒毛。

一只湿漉漉的、泛着明显红晕、睫毛上还沾着未干水汽的橘黄色眼眸,从门缝后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是赐福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疯狂与暴戾,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伤心,还有一丝被惊扰后的茫然和警惕。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外的依萌,目光在依萌怀里那只造型奇特的布偶熊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又移开,看向了依萌身后——诡计所在的方向。

当看到柱子旁那个粉蓝色身影,赐福的眼睛眨了眨,更多水汽弥漫上来,但他迅速低下头,避开了与诡计的对视,只留给外面一个耷拉着耳朵的头顶。

然后,他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伸出金色的爪子,抵在门板上,将那条缝隙开得更大了一些——大到足以容纳依萌这样身形单薄的少年侧身进入。

他没有看依萌,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飞快地瞥了依萌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意味——有好奇,有犹豫,或许……还有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外人”介入的默许,或者说是对“被理解”的渴望?

然后,他微微侧过身,用动作示意依萌可以进来,但自己依旧低着头,没有完全让开门户,仿佛一旦依萌有任何不妥的举动,他就会立刻把门重新关上。

整个过程,赐福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宁遥原本站立的方向——那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被阳光拉长的栏杆影子。宁遥在门开的一瞬,便已如同融入空气的月光,彻底隐去了身形和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依萌能感觉到,那层笼罩着自己的、温暖的“注视”感,变得更紧密、更清晰了些。

门外的诡计,在看到那条门缝和赐福湿漉漉眼睛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愧疚、还有一丝失而复得般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过去。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只是爪子深深抠进了廊柱的木纹里,异色瞳紧紧盯着那道门缝和赐福低垂的脑袋,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依萌看到门开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对赐福那副可怜模样的心疼。他抱着布偶熊,对门内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打扰啦。” 然后,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声响地,从那条被赐福让开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十二分的谨慎和尊重,仿佛进入的不是一个孩子的房间,而是一个易碎的、布满裂痕的瓷器内部。

在他完全进入房间的下一秒,那只抵在门上的金色小爪子,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啪”地一声,轻轻地将房门,重新关上了。

虽然关上了,但这一次,没有反锁的“咔哒”声。只是很轻的合拢。

廊下,重归寂静。

但气氛已然不同。

诡计依旧死死盯着那扇重新合拢、却不再散发出冰冷拒绝意味的房门,异色瞳里情绪翻涌。他缓缓松开了抠着柱子的爪子,身体却依旧紧绷着,耳朵竖得笔直,试图捕捉门内任何一丝微弱的交谈声,尽管他知道隔音效果不会太好。

而隐去身形的宁遥,其感知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房间内的依萌,以及赐福身上那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的、不稳定能量波动。他如同一道无声的守护屏障,静静伫立在门外,等待着,也戒备着。

房间内。

光线比门外稍暗,弥漫着一种独属于孩童房间的、混合着干净布料、阳光和一丝……淡淡泪意的气息。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只是此刻床铺有些凌乱,一个软垫被拖到了墙角,上面有明显的蜷缩压痕。

赐福在依萌进来后,就迅速退到了房间靠里的位置,背靠着墙壁,低着头,两只前爪无意识地互相绞着,金色的尾巴也紧紧卷在身侧,整个兽缩成小小的一团,散发着浓重的“别理我”、“我很难过”但又隐隐希望“被看见”的矛盾气息。他依旧不看依萌,只是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爪子尖。

依萌抱着布偶熊,在门口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轻轻走到房间中央,没有贸然靠近赐福,而是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慢慢坐了下来,盘起腿,让自己看起来更矮、更无害。他把布偶熊端正地放在腿上,双手轻轻环抱着。

他没有立刻开口劝说或安慰,只是安静地坐着,幽蓝色的眼眸温和地看着缩在墙角的赐福,仿佛在说:“我在这里,不着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赐福似乎被这过于安静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终于极其轻微地、几乎用气声,嘟囔了一句:

“……你、你是谁?”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些沙哑,显然哭过不止一次。

依萌听到他开口,眼睛微微弯了弯,声音放得更轻更软:“我叫依萌。是……你哥哥的朋友。” 他想了想,用了“哥哥”这个称呼,觉得可能比“归迹大大”听起来更亲近一些。“我听说,你哥哥他……昨天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

赐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绞着爪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依旧低着头,但耳朵却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认真听。过了几秒,他才用更小、更委屈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地说:

“他……说好了……天黑前……回来的……”

“我……我等了好久……”

“他、他没回来……”

“我……我怕他像上次一样……又不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压抑的抽泣,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砸在他金色的爪毛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呜……他骗人……他答应了的……” 赐福终于哭出了声,不再是昨晚那种狂暴绝望的嘶吼,而是孩子式的、充满了伤心和被辜负信任的、令人心碎的哭泣。他抬起爪子,用力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门外,诡计清晰地听到了那压抑的抽泣和委屈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他闭上了眼睛,飞机耳彻底耷拉下去,整只麒麟仿佛都失去了光彩,周身弥漫着浓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愧疚和无力感。他放在身侧的爪子,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依萌看着赐福哭得如此伤心,幽蓝色的眼眸里也泛起了心疼的水光。他没有立刻说“别哭了”或者“他不是故意的”,而是等赐福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点,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慢慢地说:

“嗯……我知道。等待的滋味,很难受,对吧?” 他抱着布偶熊,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熊耳朵,“尤其是,等一个自己很在意、很相信的人。”

赐福的哭声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飞快地看了依萌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但耳朵竖得更直了。

“你哥哥他……” 依萌斟酌着词语,他不能替诡计辩解太多,但可以引导赐福去理解另一种可能性,“他昨天走的时候,看起来好像……遇到了很着急、很麻烦的事情。脸色很不好,跑得很快。他可能……不是故意忘记答应你的事,而是被那个‘麻烦’绊住了脚,心里其实……也很着急想回来。”

赐福抽了抽鼻子,小声嘟囔:“什么麻烦……比回家还重要……”

“也许,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麻烦。” 依萌认真地说,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重要到,他必须先去处理,不然可能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就像……如果你最喜欢的宝贝快要掉到河里了,你是不是也会先跑去捡宝贝,哪怕暂时顾不上答应别人的小事?”

这个比喻很孩子气,但似乎戳中了赐福。他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似乎在想什么“很重要的宝贝”会比回家见他更重要。是金球球吗?不对,诡计好像不怎么喜欢金球球……

“而且,” 依萌趁热打铁,声音更柔和了,“他处理完麻烦,是不是马上就赶回来了?虽然晚了,但他回来了,对吗?他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回来了,还一直守在门口,等你开门。”

赐福想起早上醒来时,诡计就睡在自己旁边,还有刚才在外面,他那副沮丧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回来了,而且很在意自己生气。

“可是……他还是骗我了……” 赐福的委屈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声音里的哭腔淡了一些,更多是倔强和一点点动摇。

“嗯,失约了,是让你很难过。” 依萌点点头,表示理解,“等他进来了,你可以自己问问他,那个‘麻烦’到底是什么,问问他为什么没早点回来。也可以告诉他,你等得多着急,多害怕。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好不好?”

赐福沉默了很久,低着头,爪子又开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似乎在消化依萌的话,也在做心理斗争。

门外,诡计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了。宁遥的感知也牢牢锁定着房间内的情绪变化,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终于,赐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极其轻微地,说了一句:

“……那、那你让他进来……”

声音很小,带着别扭和残留的委屈,但不再是完全的拒绝。

依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抱着布偶熊,轻轻站起身,对着赐福露出一个温暖而鼓励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边,伸出爪爪,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阳光倾泻而入。

诡计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勐地抬起了头,异色瞳里充满了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看到了站在门口、抱着布偶熊、对他微微点头的依萌,也看到了房间里面,依旧缩在墙角、低着头、却不再完全背对着门口的赐福。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依萌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用眼神示意诡计:该你上场了。

诡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迈着有些僵硬却坚定的步子,一步步走进了房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墙角那抹金色的身影。

依萌在诡计完全进入房间后,轻轻带上了门,但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条缝隙。然后,他抱着布偶熊,安静地退到了门外的阴影里。

接下来的沟通,需要他们自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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