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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喧嚣落定,晨食正温(1 / 1)

房门被依萌轻轻带上,留下一条透光的缝隙。室内光线重新变得柔和而私密,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泪意、阳光的微尘,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寂静。

诡计站在门口,距离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金色小身影,不过几步之遥。但这几步,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需要他鼓起全部勇气才能跨越。

他异色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赐福低垂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喉咙发紧,先前在门外想好的那些道歉和解释的说辞,此刻在舌尖打转,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赐福能感觉到那道熟悉又令人心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依旧低着头,爪子绞得更紧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转动,捕捉着身后哪怕最细微的动静。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声音,心里的委屈和那份小小的、赌气般的倔强,又开始冒头。他吸了吸鼻子,发出一点小小的、带着鼻音的抽气声。

这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凝固的空气,也刺醒了呆立的诡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挪动仿佛生了根的爪子。一步,两步……他走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只受惊的蝴蝶。最终,他在距离赐福还有一臂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蹲下身,让自己庞大的身躯尽量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粉蓝色的绒毛几乎触到了地面。

“赐福……”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熬夜和心力交瘁的疲惫,却异常认真,“对不起。”

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修饰,没有借口,直接撞入赐福的耳中。

赐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绞在一起的爪子松开了些,但依旧没有抬头。

“昨天……是我不好。” 诡计继续说,语速很慢,似乎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透着笨拙的真挚,“答应了你,没做到。让你等那么久,还……让你担心,让你跑出去。” 他想起昨晚赐福暴走的状态和那身狼狈,心口又是一阵抽痛,声音更低了些,“是我没考虑周全。外面……是出了点意外,很麻烦,我必须马上去处理。但这不是借口。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就是我的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下面的话。异色瞳低垂,看着赐福那对同样耷拉着的、毛茸茸的金色耳朵。

“我……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诡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无奈的坦诚,这在他身上极少出现,“但我没骗你。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只是……有时候,‘回来’的路上,会遇到意想不到的石头,会绊倒,会耽搁。” 他用了一个很朴素的比喻,“就像你去找金球球,也可能突然遇到一片特别难走的荆棘丛,对不对?”

赐福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这个比喻他听懂了。寻找“宝贝”的路上,确实会有意外。

“以后……” 诡计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我会更小心。尽量不让‘石头’绊倒。如果……如果万一又被绊住了,我会想办法,让你知道。不会让你像昨天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等。”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比“下午就回来”更具体、也更沉重的承诺。

意味着他需要改变自己那怕麻烦、懒得多做解释的行事风格,需要将另一个生命的担忧和等待,真正纳入自己的行动考量。

赐福依旧没有抬头,但一直紧绷的、微微耸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点。绞在一起的爪子也彻底松开了,软软地搭在身前。他听着诡计那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磕绊的道歉和保证,心里那片冰封的委屈,似乎被这笨拙却滚烫的真诚,一点点熨烫、融化。

他还是很难过,还是很生气诡计失约,但……好像没有那么“绝对”了。诡计没有跑掉,他在这里,用他那种别扭的方式在道歉,在保证。而且,他看起来……也很累,很难过。赐福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诡计眼下淡淡的阴影,和那双总是懒洋洋或带着点嫌弃的异色瞳里,此刻盛满的、毫不作伪的愧疚与疲惫。

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了。

又沉默了几秒。房间里静得能听到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鸟鸣。

终于,赐福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他一直低垂的头。

橘黄色的眼眸还红肿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看起来可怜极了。他就用这双泫然欲泣、却已经不再充满愤怒和绝望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诡计。

目光相触。

诡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到了赐福眼中的伤心,委屈,但更看到了那深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几乎熄灭、此刻却又重新燃起的、微弱的依赖。

“那……你昨天遇到的‘石头’,很大吗?” 赐福小声地问,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他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只是问“大不大”。这或许是他表达关心和试图理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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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计愣了一下,随即异色瞳深处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他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嗯,很大。有点……扎手。”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已经搬开了。暂时……应该不会再来绊我了。” 他指的是暂时稳定了赐福的封印,和可能解决了那些追兵。

赐福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他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评估“石头”的威胁性。

“那……你搬石头,累不累?” 他又问,声音更小了些,目光飘向诡计身上那些并不明显、但他似乎能“感觉”到的疲惫痕迹。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诡计的预料。他以为赐福会继续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失约,或者要求更多的保证。没想到,小家伙在委屈之后,问的却是……他累不累。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异常温热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诡计那被烦躁、愧疚和疲惫塞满的胸腔。

酸酸涩涩的,让他的喉咙都有些发哽。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累吗?当然累。修补封印几乎耗干了他的神力,精神也紧绷到了极限。但此刻,看着赐福那双红肿却清澈的眼睛,听着那声小小的、带着别扭关心的询问,那些疲惫好像……忽然就不那么沉重了。

“……有点。” 他最终诚实地回答,声音不自觉地又软了几分,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扫了一下地面,“不过,现在好多了。”

赐福看着诡计,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极其缓慢地、带着点犹豫地,朝着诡计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距离确实缩短了。

然后,他伸出自己一只小小的、金色的前爪,迟疑地、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诡计同样放在身前、离他最近的那只粉蓝色前爪的……爪背。

触感温热,带着一种特有的柔软,还有些湿润(大概是刚才抹眼泪沾的)。

碰了一下,就立刻想缩回去,像只受惊的小蜗牛。

但诡计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赐福的爪子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就反客为主,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翻转了自己的爪子,用柔软的、带着温热体温的爪心,轻轻握住了赐福那只想要逃跑的小爪子。

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圈着。

赐福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挣扎。他抬头,橘黄色的眼眸对上了诡计近在咫尺的异色瞳。在那双熟悉的、此刻盛满了柔和与歉疚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某种让他安心的东西。

紧绷的最后一丝心防,在这一握和凝视中,悄然瓦解。

大颗大颗的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从赐福眼眶里滚落。但这一次,不再是昨晚那种崩溃的暴哭,也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抽泣,而是一种宣泄般的、混合着释然、后怕和终于重新找到安全感的哭泣。他不再压抑,任由眼泪流淌,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但被诡计握住的爪子,却下意识地、紧紧地回握了一下。

“呜……诡计……坏蛋……” 他一边哭,一边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哽咽地控诉,“我……我好怕你又不见了……像上次那样……呜……”

“不会了。” 诡计握紧了他的爪子,用另一只前爪,极其笨拙地、却又无比轻柔地,拂去赐福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眼神专注而认真,“这次,真的不会了。”

他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誓言,只是重复着这句简单的保证。但或许正是这种简单和笨拙,反而让赐福感受到了最大的诚意。

赐福哭得更凶了,但他不再只是缩着哭,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哭得颤抖的小身体,靠进了诡计温暖而厚实的胸前绒毛里。仿佛那里是暴风雨后唯一安全的港湾。

诡计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环住了赐福靠过来的小小身体,将他更稳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赐福毛茸茸的头顶,感受着怀里小兽细微的颤抖和温热的泪水浸湿胸前的毛发。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温暖,缓缓流淌在相拥的一大一小两只兽之间。昨夜的惊涛骇浪、清晨的冰冷隔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拥抱和温暖的体温所消融、抚平。

门外,缝隙透出的光影微微晃动。

安静守在门外的依萌,听到了屋内从开始的寂静,到笨拙的道歉,再到后来的低声问答,以及最后那压抑又释然的哭声和归于平静的呼吸声。他幽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温柔的月牙,轻轻松了口气,抱着布偶熊的手臂也放松了些。他回头,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空气,露出一个浅浅的、安心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好像……和好了呢。

隐在暗处的宁遥,虽然看不到门内具体的情形,但他强大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屋内两人情绪的变化。

他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依萌。异色瞳深处那丝始终未散的审视和戒备,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至少现在看来,这只粉蓝麒麟,对自家幼崽是真心在乎,也有能力安抚。虽然行事风格让人不敢恭维,但……本质似乎不坏。

他不再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屋内,而是稍稍分神,感知了一下别墅方向和鹿人店周围的环境。确认一切如常,没有可疑气息靠近。

屋内,相拥的温暖持续着。赐福的哭声渐渐止息,变成了偶尔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均匀而轻浅的呼吸。紧绷了一夜加一个清晨的精神彻底松懈,加上哭泣的消耗,让他在诡计温暖安稳的怀抱里,不知不觉地,再次沉入了梦乡。这一次,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心的弧度。

诡计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彻底放松,呼吸变得绵长。他低头,看着赐福哭花的小脸和恬静的睡颜,异色瞳里的光芒柔和得不可思议。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也能让赐福睡得更安稳。他用尾巴轻轻卷过来旁边一个柔软的垫子,垫在赐福身下。

然后,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抱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一室金黄,温暖而静谧。

一场风波,似乎终于告一段落。

而门外的依萌,也抱着布偶熊,轻轻在回廊边坐了下来,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他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了。

宁遥的身影,在廊柱的阴影中缓缓浮现,依旧优雅,依旧沉静。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小憩的依萌,最终也在不远处找了个舒适的角落,姿态优雅地卧了下来,如同守护珍宝的白色巨兽,阖上了那双异色瞳。

阳光愈发和煦,将木质的廊道晒得暖洋洋的。依萌抱着他的布偶熊,靠在赐福房门外的墙壁上,因为刚才的专注和放松,加上山间清晨空气清新,竟也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困意,正半阖着眼小憩。他淡灰色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与怀里造型独特的布偶熊构成一幅有些梦幻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的、轻快又略带莽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静谧。

天禄爪子里正捧着他的爪机,屏幕还亮着,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一边低头瞅着屏幕,一边凭着对自家地盘的熟悉,闭着眼都能溜达。就这么“哒哒哒”地沿着回廊跑过来,眼看就要从依萌身边擦过——

“嗯?”

天禄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一丝陌生的、但又很温和好闻的气息。他猛地刹住脚步,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瞬间从爪机屏幕移开,疑惑地、直勾勾地看向了靠在墙边、因为被脚步声惊扰而正好睁开眼的依萌。

四目相对。

天禄眨巴了两下他那双清澈又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疑惑。他举起一只爪子,用爪尖指了指依萌,又指了指他怀里的布偶熊,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响亮:

“啊?你是谁啊?”

他的问题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绿色眼眸里写满了“没见过你”、“你抱着个土豆精(?)”、“你怎么在我家廊下睡觉”等一系列问号。他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单纯的好奇宝宝上线了。

依萌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的“审问”吓了一跳,幽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抱着布偶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他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成功帮忙后的放松”状态切换过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面对天禄那双过于清澈直接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是跟归迹大大一起来的,或者只是路过,但好像都不太对。

“我、我是……” 他刚吐出几个字,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软糯和紧张。

然而,天禄的注意力显然不会被这种简单的开场白满足。他眼珠子一转,似乎觉得一个人“研究”这个新出现的、抱着怪熊的灰扑扑小家伙不够得劲。正好这时,另一道身影迈着有些飘忽、眼神略显涣散、通体莹白色的“貔貅”——禄安,正一边低头疯狂敲击爪机屏幕,一边梦游般地从回廊另一头“飘”过来,看样子是打算回自己房间补觉,或者找个安静角落继续奋战。

天禄绿眼睛一亮!好帮手来了!

他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爪子,精准地、牢牢地一把拽住了禄安那条因为熬夜而有些光泽不足的、莹白色的尾巴中段!

“嗷!” 禄安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爪机脱手。他茫然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游戏战场的硝烟和熬夜的血丝,表情是十足的懵逼加不爽,“干嘛啊天禄!我正团战关键时……诶?”

他的抱怨戛然而止,因为他也看到了被天禄拽着、不得不转向面对的方向——靠在墙边,抱着个头顶长草(?)的布偶熊,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说什么”的慌张表情的陌生灰毛小兽,以及旁边那只优雅蹲坐着、此刻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异色瞳里闪烁着“又来了两个麻烦小鬼”的冷淡光芒的雪白兽(宁遥,并未完全隐藏,只是之前天禄和禄安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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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安:“???”

他看了看依萌,又看了看宁遥,最后看向拽着自己尾巴、一脸“快看我发现新大陆了!”表情的天禄,脑子里的游戏指令和现实信息疯狂冲突,cpu差点过载。

“这、这啥情况?” 禄安甩了甩被天禄拽着的尾巴(没甩开),用爪子里还亮着的游戏界面指了指依萌和宁遥,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新……新来的?租客?还是四不像又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

天禄见禄安“就位”,立刻松开了他的尾巴(禄安的尾巴委屈地抖了抖),转而用两只爪子一起指向依萌,语气兴奋地开始“播报”:“不知道啊!我刚路过就看到他在这里!还抱着个奇怪的熊!禄安你快看,他长得跟辟邪有点像,但是是灰色的!毛看起来也好软!他是谁啊?从哪里来的?是迷路了吗?还是来找诡计的?可是诡计在赐福房间里还没出来诶!”

他一口气抛出一连串问题,绿色眼睛在依萌和禄安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分享新发现和寻求答案的渴望。完全没注意到依萌因为他过于直白的打量和问题,耳尖已经开始微微泛红,抱着布偶熊往后缩了缩,幽蓝色的眼眸求助似的看向了旁边似乎并不打算立刻介入的宁遥。

禄安被天禄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更晕了。他揉了揉因为熬夜而发胀的太阳穴,勉强集中精神,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依萌。嗯,淡灰色,毛茸茸,长相是挺清秀温和的,怀里那熊是有点怪……气息嘛,感觉不出来什么恶意,挺干净的,就是存在感有点飘忽。至于旁边那个白毛大家伙……虽然没动,但气场一看就不好惹。

“你……” 禄安试图用自己那套“网上冲浪经验”来分析,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依萌,用了一种自以为比较“社会”的语气,“哥们,哪条道上的?怎么称呼?来鹿人店有何贵干啊?找谁?有预约吗?” 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想摆个造型,结果因为熬夜腿软,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气势瞬间垮掉一半。

依萌被禄安这突如其来、用词古早的“盘问”搞得更加茫然了。他抱着布偶熊,小声地、努力清晰地回答:“我、我叫依萌。是……是归迹的朋友。我……我来看看赐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赐福紧闭的房门,又补充道,“他……他们好像在里面说话,我就先在外面等等。”

“归迹的朋友?!” 天禄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惊讶和更多的兴趣,“诡计居然有朋友?!还是这么……这么……” 他似乎在寻找形容词,最后憋出一句,“这么温和的朋友!” 在他印象里,诡计的朋友大概只有幻影那种欠揍的,或者四不像那种精明的,以及自己这种。

眼前这种软乎乎看起来就好欺负的类型,简直是稀有物种!

禄安也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诡计那家伙……居然还能有画风这么正常的朋友?” 他小声嘟囔,显然对诡计的社交圈(或者说自闭圈)也有所了解。他再次看向依萌,目光里的审视少了一些,好奇多了几分。“所以,你是听说赐福那小不点闹脾气了,特意过来……当和事佬?” 他试图推理。

“嗯……算是吧。” 依萌轻轻点头,耳尖的红晕还没退去,但看到天禄和禄安似乎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心旺盛,他稍微放松了一点,抱着布偶熊的手臂也没那么紧了,“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在附近?” 天禄捕捉到了关键词,绿色眼眸又开始发亮,“你住在附近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住哪个山头?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野果?还是藏着金闪闪的宝藏?” 他的思维一如既往地跳跃到了“食物”和“宝藏”上。

“呃,我……” 依萌被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我住在你归迹大大家旁边那栋山野别墅里,是今天刚搬来的”吧?这听起来太像别有用心了。他一时语塞,求助的目光再次飘向宁遥。

一直安静旁观、仿佛一座精美雪雕的宁遥,此刻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地、极其优雅地站起身,雪白的身躯在阳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没有理会天禄连珠炮似的问题,也没有对禄安那蹩脚的“盘问”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微微侧头,异色瞳平静地扫过天禄和禄安,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忽视的疏离与威严,让还在兴奋头上的天禄和下意识地闭了嘴,连禄安都感觉后颈微微一凉,游戏里的“危险感知”警报似乎在心里响了一下。

宁遥迈步,走到了依萌身边,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无形中将依萌护在了侧后方。他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已经清晰地表明了“这是我罩着的,闲人勿扰”的意思。

然后,他才看向天禄和禄安,声音是他一贯的慵懒磁性,却没什么温度:“好奇心太重,容易惹麻烦。”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赐福紧闭的房门,又瞥了一眼禄安爪子里还在微微震动的游戏界面,“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关心一下你们自己的事。”

天禄被宁遥的气势和话语说得缩了缩脖子,但绿色眼眸里好奇的光芒并未完全熄灭,只是变成了偷偷打量。禄安则是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套“社会问话”有点傻。

他主要是被天禄强行拽过来,其实对“诡计的朋友”兴趣有限,现在更想回去看看刚才那局游戏输了没有,或者补个觉。

就在这时——

“吱呀……”

赐福的房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的赐福,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他一眼就看到了廊下这“热闹”的景象——天禄和禄安堵在门口,还有一个温柔的淡灰色小兽和一只气势很强的白色大兽。

赐福眨了眨还带着点水汽的橘黄色眼眸,目光先是落在依萌身上,想起刚才就是这个温柔的小兽开导自己,还让诡计进来了,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感激和亲近。然后,他看向天禄和禄安,小声说:“天禄,禄安,你们在干嘛呀?”

天禄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就凑到赐福面前,绿色眼眸里满是关心:“赐福你醒啦!还生气吗?诡计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刚才看到这个新来的……” 他指了指依萌,被宁遥一个眼神扫过,声音自动降低,“……呃,这个兽,在门口。他是诡计的朋友诶!你认识吗?”

赐福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是依萌啦。他……他刚刚帮了我。” 他没有多说,但语气里的亲昵显而易见。

禄安对“谁帮了谁”不太关心,他见赐福看起来没事了(至少不哭不闹了),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行了行了,没事就行。你们聊,我困死了,回去补觉……天禄你游戏还打不打了?刚才那局好像因为你挂机输了……”

“啊!我的胜率!” 天禄惨叫一声,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游戏,立刻把对新朋友的满腔好奇暂时抛到脑后,拽着禄安就往自己房间跑,“快快快!上线上线!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挂机的!”

两只貔貅(一蓝一白)风风火火地又跑走了,回廊里瞬间清静了不少。

赐福看着他们跑远,这才完全走出房间,站到了依萌面前。他抬起头,橘黄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依萌,很认真、很小声地说:“谢谢依萌。”

依萌看着赐福恢复了精神,心里也很高兴,他蹲下身,和赐福平视,幽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不客气。赐福没事了就好。” 他注意到赐福身后,诡计也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踱了出来,虽然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懒散样,但看着赐福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耳朵也不再是飞机耳了。

宁遥见“麻烦”暂时解除,也收回了那身迫人的气场,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慵懒的姿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用尾巴尖,极其轻微地、带着点警告意味地,扫了一下依萌的小腿,示意他:看完了?该走了。

依萌接收到了宁遥的信号,他站起身,对赐福和诡计笑了笑:“看到赐福没事,我就放心啦。那……我和宁遥就先回去了。赐福,要开心哦。”

赐福用力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挥了挥小爪子:“依萌哥哥再见,宁遥……哥哥再见。” 他不太确定该怎么称呼宁遥,但还是努力表达了礼貌。

诡计看着依萌,又看了看旁边的宁遥,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谢了。” 虽然别扭,但比起之前,诚意多了不少。

“不客气,归迹大大。” 依萌抱着布偶熊,对诡计也笑了笑,然后转身,跟着已经迈步向鹿人店外走去的宁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庭院的绿意之中。

赐福一直看着他们走远,才收回目光,转身拉住了诡计的爪子,小声说:“诡计,我饿了……”

“……嗯,去找兔爷。” 诡计反握住他的爪子,牵着他,也朝着主屋方向走去。

晨光已完全铺开,将青石板、廊柱、以及廊下晾晒的草药筐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昨夜与今晨的惊涛骇浪,此刻仿佛都被这温暖明亮的日光熨帖、抚平,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草木、泥土、以及……刚刚从厨房飘散出来的、令人食欲大动的食物暖香。

兔爷正从厨房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吆喝:“开——饭——啦——!”

吆喝声如同集结号,打破了庭院最后的静谧。

只见天禄如同一道蓝白闪电,瞬间从自己房间的窗口“嗖”地窜出,目标明确地扑向厨房方向,绿色眼眸里闪烁着对“葱油饼”的纯粹渴望,嘴里还嚷嚷着:“我的我的!兔爷给我留最大最脆的那张!”

他身后,禄安顶着一头比早上更乱的莹白色毛发(大概回去试图补觉但失败了),脚步虚浮地“飘”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仿佛还在梦游,但鼻子却诚实地翕动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食物香气的方向挪动。

而在主屋另一侧的回廊下,诡计正牵着赐福的小爪子,慢悠悠地走过来。赐福的眼睛还有些微肿,但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红润,橘黄色的眼眸清亮,偶尔会抬头偷偷看一眼身侧的诡计,然后又抿着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些。诡计任由他牵着,异色瞳半阖,表情是惯常的懒散,但尾巴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扫过赐福的背,带来一丝安抚的痒意。听到开饭的吆喝,他脚步没停,只是方向略微调整,也朝着香气来源走去。

庭院边缘,那棵老梅树的阴影与光斑交界处,宁遥优雅地蹲坐着,雪白的身躯在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他没有靠近热闹的厨房和饭桌,只是远远地看着。一黄一绿的异色瞳沉静地映出院中的一切——天禄的咋呼,禄安的困倦,诡计与赐福之间那已然修补过的信任与依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刚刚从通往山野的小径走回、正抱着布偶熊站在廊下阴影里、有些犹豫是否该加入这顿“家庭早餐”的依萌身上。

宁遥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线条优美的、毛色雪白的吻部,轻轻向前探出。

然后,在依萌微微睁大的、带着些许惊讶的眼眸注视下,宁遥用自己微凉而柔软的吻部尖端,极轻、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与一种“秋后算账”般的微妙意味,碰了碰依萌光洁的额头。

轻声念道:“一大早就被你叫起来,急匆匆赶过来,就为了吃顿饭?”

声音里没有真正的责备,更多的是“拿你没办法”的淡淡宠溺,和一丝“下次别这么冲动”的提醒,

依萌听到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幽蓝色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一层混合了羞赧、歉意和“被看穿了”的微妙神色。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粉色。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今天天刚亮就担心得睡不着,拉着宁遥非要过来“看看”,确实……有点折腾人了。尤其宁遥平时那么喜静,却因为他一句话,就陪着他在陌生地方耗了一早上。

“对不起嘛,宁遥……” 依萌小声地、用只有宁遥能听到的气音说道,抱着布偶熊,讨好地、极轻微地用脑袋蹭了蹭宁遥垂在身侧的、雪白华丽的前腿绒毛,“我……我就是不放心。下次……我尽量不这么早吵你。”

宁遥感受着腿边那点细微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触感,和依萌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可能还敢”的小模样,异色瞳深处那点佯装的不悦,如同晨露遇见阳光,瞬间消散无踪,只留下一片深邃的温柔。他用鼻尖又轻轻蹭了一下依萌的毛发,然后直起身。

“那还不快去?”

依萌幽蓝色的眼眸望着院子里逐渐聚集的身影,听着天禄欢快的嚷嚷和厨房里锅碗瓢盆的清脆碰撞,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温暖的晨光。他有些向往,又有些怯于融入这片过于生动自然的“他人日常”。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偶熊,脚步踌躇。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被牵着的赐福,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挣脱了诡计的爪爪,转过身,小跑了几步,来到依萌面前,仰起小脸,橘黄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和期待,小声问:“依萌,你们……要一起吃饭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天禄在厨房门口叼着半张饼探出头,含糊地附和:“对对!快来!不然被我吃光啦!”

禄安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摆摆爪:“人多热闹……反正兔爷每次都会做多……”

诡计没说话,只是侧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依萌和宁遥的方向,算是默许。

依萌愣了一下,看着赐福真诚的小脸,又感受到院子里那并无排斥、反而带着点自然接纳的氛围(虽然天禄和禄安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人多吃饭香),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散了许多。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宁遥,用眼神询问。

宁遥对上他的目光,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优雅地站起身,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了依萌身边。他没有说“好”或“不好”,但行动已然表明了态度——依萌想去,他便陪着。

于是,在赐福期待的目光和天禄“快点快点”的催促声中,依萌抱着布偶熊,宁遥迈着从容的步子,这一灰一白两道身影,也缓缓走进了那片被阳光、食物香气和喧闹人声填满的庭院中心。

众兽在兔爷临时支起的露天长桌旁或坐或站。天禄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禄安困顿地小口啃着饼,眼皮打架;赐福坐在诡计旁边的专属小凳上,小口喝着温热的汤,偶尔抬头看看身边的诡计,又看看对面的依萌,橘黄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安稳的满足;诡计吃得慢条斯理,异色瞳偶尔掠过桌上众人,最后停留在赐福安静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尾巴尖上,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依萌捧着兔爷特意给他的一小碗汤,小口喝着,幽蓝色的眼眸悄悄观察着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感受着这与自己平日独处或只与宁遥相处时截然不同的、充满鲜活烟火气的氛围,心里暖暖的,软软的。他怀里的布偶熊,土豆叶似乎也显得精神了些。

宁遥没有动食物,他安静地蹲坐着,如同守护神只的白色雕像,异色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切——吵闹、琐碎、平凡,却又真实得令人心安的日常。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依萌微微弯起的嘴角和放松的眉宇间。

阳光温暖,恰到好处。风过庭院,带着草木清香,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发梢与绒毛。

远处的山峦静默,近处的炊烟袅袅。

此时此刻,此人身边,此身所在。

便是喧嚣人间里,最安稳的归处,与最真实的拥有。

“四不像怎么没来?”

“这个啊……听说和那个赵璐在一起呢!赵璐好像能吐金子!四不像可稀罕啦!”

“再说下次没你的饭”

“我错啦兔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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