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深冬的凌晨一点,林氏总部大楼的灯光只剩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林悦刚处理完定西“健康实验室”的设备运输方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电梯,前台值班的小姑娘立刻站起身:“林总,您回来了?这里有一份您的包裹,是一位姓陆的先生托志愿者转交的,说是慈善夜现场没来得及交给您。”
“陆先生”三个字让林悦的脚步顿住。她接过包裹,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包装,上面没有快递单,只用红色马克笔写着“林悦亲启”,字迹是她熟悉的行书——陆宇的字,带着十年未变的挺拔。包裹不沉,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林悦甚至能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回到办公室,她没有立刻拆封,而是泡了杯陆宇当年爱喝的祁门红茶。茶烟袅袅中,她想起慈善夜自助餐区的寒暄:他记得她不吃杏仁片,记得她胃不好,甚至记得她十年前的咖啡甜度,却在道别时刻意保持距离,只说“定西见”。这份克制的关心,像此刻手里的茶,温而不烫,却能暖到心底。
牛皮纸包装用棉线捆着,打结的方式是当年实验室里的“防滑结”——两人熬夜调试设备时,总用这种结固定仪器线路。林悦解开棉线,里面是一个深棕色的布包,布料是老式的帆布,边角已经磨出毛边,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蓝色鸢尾花,针脚有些笨拙,是陆宇大学时在手工课上学的,当年他说“以后给你绣个书签”,没想到十年后才以这种方式兑现。
布包打开的瞬间,林悦的呼吸骤然停滞——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基层医疗设备手册》,封面磨损严重,书脊用透明胶带粘过好几次,却依旧平整。这不是她当年寄给陆宇的那本,而是她大学毕业时从苏婉书房借来的、有母亲亲笔签名的初版手册,也是她遗失了整整十年的“初心信物”。
她颤抖着翻开扉页,苏婉的签名依旧清晰:“赠林悦,愿你如鸢尾,扎根基层,坚韧绽放——母亲 2024年夏”。签名下方,是她当年的借阅登记:“林悦 20240901 借于苏婉书房”,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陆宇的笔迹:“陆宇 20250315 代存”。
记忆瞬间被拉回2025年的春天。那时两人刚进入林氏生物,在仓库改造的临时实验室里熬夜研发便携式b超机。她把这本手册摊在桌上做参考,陆宇帮她整理数据时不小心碰掉了书,掉进了装满零件的纸箱。后来纸箱被运到外地仓库,手册就这么丢了。她当时还哭了一场,陆宇安慰她说“以后帮你找回来”,她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记了十年。
林悦的手指拂过内页的批注,眼眶瞬间红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半是她的,一半是陆宇的。在“便携式设备的重量控制”章节,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旁边陆宇写着“用航空铝合金,减重30,我明天去跑材料厂”;在“基层医生操作简化”页面,她写着“要像手机一样好懂”,陆宇补了“加语音提示,我找软件部的同学帮忙”——这些批注,正是当年两人研发第一台设备的思路雏形,也是林氏医疗“易用性”核心的源头。
手册的第73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大学研发小组的五个人挤在实验室门口,她站在中间,手里举着刚组装好的设备模型,陆宇站在她旁边,帮她扶着模型的底座,两人都笑得一脸青涩,背景是实验室窗台上盛开的鸢尾花。照片背面,是陆宇的字迹:“20250418 第一台‘初心号’模型完成,林悦说,要让它走进每一个山村诊所”。
“初心号”——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当年因为林正德的反对,这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名字被改成了“林氏一号”,后来随着设备迭代,渐渐被人遗忘。没想到陆宇还记着,记在照片背面,记在手册里,记在十年的时光里。
布包的底部,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只有四个字:“保重,祝好。”字迹比包裹上的更轻,却透着千言万语。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深情告白都更让林悦动容——他把十年的牵挂、愧疚、关心,都藏在了这本手册里,藏在了这四个字里。
茶凉了,林悦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起慈善夜露台上的对视,他眼底的愧疚与期待;想起自助餐区的寒暄,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与不经意的关心;想起他拍下苏婉的钢笔,说要建“初心书屋”——这个男人,用他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他们共同的初心,也守护着她的过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林总,定西的志愿者团队刚才在群里说,陆先生已经提前订好了五号去定西的火车票,还帮您选了靠窗的位置,说您路上可以休息。他还问要不要帮您带点胃药,说那边天气冷,怕您胃不舒服。”
林悦看着消息,又看了看手里的手册和便签,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她回复陈默:“告诉陆先生,胃药我自己带了,麻烦他帮我多带两本儿童科普书,定西的孩子可能需要。”她没有说太多,却知道陆宇能懂——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用浓墨重彩,只用轻描淡写的关心,就能确认彼此的心意。
她把手册放在苏婉的研发日记旁边,又将那张旧照片夹在日记的扉页,与母亲的照片、林天豪的信、陆宇寄来的鸢尾花干摆在一起。这些承载着回忆与初心的信物,像一条温暖的纽带,连接着过去与现在,也连接着她与陆宇的未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林氏总部大楼上的蓝色鸢尾花logo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她想起陆宇在便签上写的“保重,祝好”,这不是告别,而是祝福;不是疏离,而是默契——他知道她肩上的责任,所以不打扰她的忙碌;他懂她的初心,所以用自己的方式陪她同行。
她打开电脑,调出定西“健康实验室”的落地方案,在“志愿者协作”部分,加上了一行字:“请陆宇先生协助开展‘设备操作+图书科普’联动活动,利用其基层经验与图书资源,提升项目效果。”她知道,这是对他最好的回应——不是爱情的承诺,而是事业的信任;不是过往的纠缠,而是未来的同行。
上午九点,研发部的周锐走进办公室,看到林悦桌上的旧手册,惊讶地说:“这不是当年我们研发‘初心号’时用的那本手册吗?我以为早就丢了!”他翻到内页的批注,笑着说,“你看你当年画的问号,陆宇还真帮你解决了,这小子,当年就对你的话言听计从。”
“他刚托人送来的。”林悦的语气很平淡,却难掩眼底的暖意,“下个月去定西,他负责图书角,你多和他对接一下,看看设备操作手册能不能和他的科普书结合起来,做一套‘图文+视频’的基层教程。”周锐立刻点头:“没问题,我早就想找他聊聊了,当年他跑市场的经验,对我们现在的基层推广很有帮助。”
中午,林悦收到了陆宇的微信回复:“科普书已备好,共100本,涵盖儿童医学、生物科普,都是适合乡村孩子的版本。定西的行程我做了细化,五号下午抵达后先去学校勘察图书角场地,六号配合你们的设备安装,没问题的话,七号就能开展第一堂‘设备+图书’联动课。”后面还附了一份详细的行程表,标注着“林总注意事项”:早餐要吃热的,胃药别忘带,当地昼夜温差大,记得带厚外套。
林悦看着行程表上的备注,想起手册里的批注,想起照片上的笑脸,心里的暖流越聚越满。她回复:“行程很详细,辛苦你了。七号的联动课,我和你一起上。”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定西的黄土坡上,孩子们围着陆宇听他讲科普书,围着她学习设备操作,蓝色的鸢尾花logo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他们共同的初心,终于在十年后,绽放出最温暖的光芒。
她把陆宇的便签纸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与那枚“实干者”徽章放在一起。便签纸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陆宇的关心,不炽热,却持久。她知道,这份礼物,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这声“保重,祝好”,不是客套,而是约定——约定在定西的黄土坡上,一起把健康与知识的光芒,照进孩子们的心里;约定在初心的路上,一起把苏婉的理想,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下午,苏婉基金的秘书长打来电话,说东台的图书中转站已经完成备案,陆宇担任负责人的手续也办好了。“陆先生特别认真,上午还特意来基金办公室对接工作,问了很多关于图书分类、运输流程的细节,还说要自己垫钱给中转站装监控,保证每一本书都能准确送到孩子手里。”秘书长笑着说,“林总,您找对人了,他这份较真的劲,和您太像了。”
林悦的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的笑。她知道,陆宇从来都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当年在林氏,他为了跑通一个县城的销售渠道,在偏远山区待了一个月,晒得脱皮也不叫苦;现在做志愿者,他依旧保持着这份较真,这份实干——这也是她当年欣赏他的原因,也是他们能在十年后重新同行的根基。
下班前,林悦把那本旧手册放进随身的行李箱里——她要带着它去定西,让它见证“初心号”的延续,见证她与陆宇的重逢,见证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与默契,最终都化作基层医疗路上的并肩脚印。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手册上,苏婉的签名与陆宇的批注在光影中交相辉映。林悦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晚霞像盛开的鸢尾花,绚烂而温暖。她知道,陆宇的礼物,不仅是一本旧手册,一张旧照片,更是一份跨越十年的初心共鸣,一份克制而深沉的同行约定。而她,会带着这份礼物,带着这份约定,在定西的黄土坡上,与他一起,续写属于他们的“初心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脚踏实地的实干;没有撕心裂肺的和解,只有心照不宣的同行。
火车的鸣笛声仿佛在耳边响起,那是驶向定西的希望之音。林悦握紧胸前的便签纸,脚步坚定地走向停车场——她已经准备好了,带着陆宇的礼物,带着苏婉的初心,带着林天豪的嘱托,去赴那场跨越十年的“初心之约”。而那声“保重,祝好”,终将在定西的阳光下,化作最温暖的问候:“好久不见,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