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那声癫狂的嘶吼,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爆炸的轰鸣、人群的厮杀和尸群的低吼,成为这片混乱战场的唯一主旋律。
被一脚踹下高台的阿尔法,在碎石地上滚了几圈,满脸的辣椒粉和石灰,让她那双曾经冷漠如寒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灼烧的剧痛。
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抓挠,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狼狈得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贝塔!杀了他!给我杀了他!”阿尔法嘶喊着,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不用她下令,那个两米多高的巨人已经动了。
贝塔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他放弃了镇压叛乱者,巨大的身躯像一辆重型卡车,径直朝着尼根撞了过去。
他要将这个胆敢羞辱他女王的男人,撕成碎片!
然而,尼根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快感。
他没有硬抗,而是一个灵巧的侧身,让贝塔的冲撞落空,同时,右手的匕首闪电般划过!
嗤!
贝塔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躲闪,腰侧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
贝塔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回身一拳砸向尼根。
尼根却像个滑不留手的街头混混,不退反进,矮身躲过拳风,整个人撞进贝塔怀里,左手手肘狠狠顶在贝塔刚刚中箭的肩胛骨伤口上!
“嗷——!”
即便是贝塔这样的怪物,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感觉到了吗,大个子?”尼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滚烫的嘲弄,“这就叫疼!你不是野兽,你只是个会疼、会流血的蠢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在贝塔膝盖后弯,趁其身形不稳的瞬间,抽身后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街头斗殴的刁钻与狠辣。
这根本不是战士的打法,这是流氓的艺术!
“动手!”
就在此刻,瑞克的怒吼响彻全场。
混在尸群中的“幽灵小队”,在这一刻,同时扯下了脸上的伪装!
米琼恩身形如鬼魅,双刀出鞘,在人群中拉出两道凄美的血线,两名阿尔法的死忠捂着喉咙倒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耶稣的动作更快,他像个优雅的舞者,短刀在指尖翻飞,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切断一名敌人的手筋或脚筋,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肖恩更是直接,他根本没伪装,此刻站在吉普车的车顶上,手中的自动步枪发出愉悦的咆哮,枪口喷吐的火舌,就是死神的镰刀,精准地点杀着每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低语者头目。
“为了理查德!”
以西结双目赤红,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剑不再是国王的仪仗,而是复仇的利刃。他身后的神之国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用马蹄和刀锋,践踏着这片罪恶的土地。
采石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低语者的叛乱者们看到天降神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勇气,纷纷调转矛头,扑向那些曾经压迫他们的监工和死忠。
而那些阿尔法的死忠,在内乱和外敌的双重夹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尼根站在混乱的中心,他没有去看瑞克,也没有理会以西结。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正被几名叛乱者围攻的贝塔身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一头看到了猎物的饿狼,再次冲了上去。
“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甜心!”
他嘶吼着,手中的匕首,直取贝塔的咽喉!
而就在此刻,山顶寨的地下指挥室里,夏灼阳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一片凝重。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代表采石场坑底的区域,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从躁动,彻底变成了沸腾的红色岩浆!
“阿月,”他声音干涩,“坑底的尸群……能量反应超过阈值了。”
林疏月眼神冰冷,通过全频道通讯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幽灵小队,引爆你们安装的‘潘多拉魔盒’。”
“所有人,准备迎接……天灾。”
随着她话音落下,采石场三个主通风口,那三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同时发出了人类耳朵无法听见的、超高频率的次声波脉冲!
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静。
下一秒。
地动山摇!
不是爆炸,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数万只行尸同时开始疯狂撞击岩壁的恐怖共振!
采石场的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那被低语者视为最终武器的尸坑,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引爆。
阿尔法被一名死忠搀扶着,她看不见,只能听到周围的惨叫和脚下大地的悲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能“闻”到那股来自地狱的硫磺气息。
“不……”她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轰——!!!
一声巨响。
采石场中央,那片被无数尸体踩得坚实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豁口!
黑色的、腐烂的、涌动着的手臂和头颅,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地底喷涌而出!
四万只被饥饿和次声波逼到极限的行尸,组成的尸潮天灾,降临了。
天,塌了。
那不是比喻。
当数万行尸冲破地表的束缚,形成的黑色“喷泉”冲天而起时,整个采石场的光线都被遮蔽了。
腐烂的肢体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厮杀的人群中,砸在惊惶的马匹上。
一瞬间,无论是瑞克的联军,还是内乱的低语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汇成一股能撕裂耳膜的声浪。
尸潮,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它们没有目标,没有理智,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一名神之国的卫兵反应慢了半拍,瞬间就被十几只行尸扑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撕扯成一堆模糊的血肉。
“撤退!所有人!向东边高地撤退!”瑞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他的声音,在尸潮的咆哮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肖恩脸色惨白,手中的步枪还在机械地开火,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子弹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操!”他怒骂一声,拽起身边一个吓傻了的亚历山大居民,向着瑞克指定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