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尼根与贝塔的死斗也被迫中止。
一只行尸从背后扑向尼根，被他头也不回地一刀捅穿眼窝。
“看来派对结束了。”尼根抹了一把脸上的尸血，看着从自己脚边涌过的尸潮，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看向不远处的贝半塔。
这个巨人此刻也陷入了麻烦，他虽然力大无穷，但尸潮的数量太多了，他每砸碎一个行尸的脑袋，就有三个新的补上来。
更致命的是，他那被尼根划开的腰侧伤口，和中箭的肩膀，都在大量失血。
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成了尸群中最醒目的“灯塔”。
贝塔看了一眼被死忠护在中间、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阿尔法，又看了一眼如同疯魔般在尸群中穿梭的尼根，巨大的身躯第一次显露出一丝迟疑。
而就在此刻，山顶寨地下指挥室。
夏灼阳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尤金！把备用能源全部接入‘天眼’系统！功率拉到最大！”
“阿月！尸潮的扩散模型计算出来了，三分钟后会彻底淹没整个采石场，联军的撤退路线会被截断，伤亡预估……80以上！”
林疏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扩散的红色区域，声音冷得像冰。
“b计划。”
“现在？”夏灼阳手一顿。
“现在。”
夏灼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敲下了回车键。
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达到了采石场周围山壁上的六个隐秘地点。
那里，埋设着另外六个增强版的次声波信标。
嗡——
新一轮的次声波，以交叉覆盖的方式，精准地投射到尸潮的不同区域。
如果说之前的声波是让行尸“狂暴”，那么此刻的声波，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开始“梳理”这股混乱的能量！
战场上，奇迹发生了。
原本向四面八方无差别扩散的尸潮，像是被施了魔法，东侧的行尸开始诡异地减速、转向，而西侧的行尸则变得更加狂躁，速度陡然加快！
整片黑色的“海洋”，在所有幸存者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开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朝着西边转向！
一条通往东侧高地的生命通道，被这只“上帝之手”硬生生地撕扯了出来！
“我的老天……”杰瑞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喃喃自语。
“别废话！快走！”瑞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知道，这一定是林疏月和夏灼阳的手笔。
他一勒缰绳，带着残存的骑兵，护卫着步行的幸存者，疯狂地冲向那条求生之路。
尸潮的另一侧。
贝塔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变化。
他看着尸潮的主力向西边涌去，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压力骤减。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挡路的几只行尸，冲到阿尔法身边，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扛在肩上。
“走！”他对着残存的几个死忠低吼一声，不再恋战，发足狂奔，向着北边的密林逃去。
尼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耶稣被三只行尸绊倒，陷入危机，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插着钉子的木棍，一个冲刺，干净利落地将三颗脑袋砸成了烂西瓜。
“谢了。”耶稣喘着粗气站起来。
“不客气，”尼根扛着木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算是……入伙的投名状？”
耶稣看着他，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夏灼阳的警告声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急促。
“警告！警告！尸潮主力被引向西边无人区，但有约五千只行尸的支流脱离了控制！正在沿着公路，高速冲向……神之国方向！”
“重复！一支五千人的尸潮，正在冲向神之国！”
指挥室内，林疏月看着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红色箭头，瞳孔猛地一缩。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夜风，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吹过死寂的采石场。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强行终止了。
东侧高地上，联军幸存下来的人不足三百，人人带伤，神情恍惚。
神之国的广场上，再也凑不齐一支完整的骑兵队。
以西结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被尸骸填满的采石场，那里，是他亲手将理查德的仇人推入的地狱。
但他脸上，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洞。
他拔出了那把象征国王荣耀的佩剑，看着剑身上沾染的黑血，手臂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松开手。
当啷。
佩剑坠入深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从今天起，神之国再没有童话里的国王。
只有一个失去了一切，背负着子民鲜血活下来的，复仇者。
不远处，瑞克和肖恩正在对峙。
他们中间，站着那个扛着钉头棒的男人——尼根。
“他杀了我们的人！”肖恩的枪口死死顶在尼根的脑门上，眼睛里布满血丝，“瑞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尼根一脸无所谓地吹着口哨，甚至还冲肖恩挤了挤眼。
瑞克的手按在柯尔特蟒蛇的枪柄上，沉默不语。
他看到格伦和玛姬站在人群后方，玛姬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瑞克。”
林疏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清晰而冷静。
“让他活着。”
肖恩猛地回头：“什么？！”
“夏灼阳给出了本次‘潘多拉计划’的最终评级——ss级。我们获得了一份新的图纸，【次声波神经控制器（初级）】。”
林疏月顿了顿，继续道：“这份图纸，可以将我们对尸群的‘引导’，升级为有限的‘控制’。但它的核心元件，需要一种极度复杂的生物算法，这种算法，只有在长期、高强度地玩弄人心、建立扭曲秩序的‘领袖级’精神模型上，才能演算出来。”
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尼根，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领袖级精神模型”。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开启更高等级黑科技的钥匙。
“妈的。”肖恩低声咒骂了一句，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枪。
瑞克深深地看了尼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极其危险的工具。
“回亚历山大，”他沙哑地开口，“给他一间带窗户的屋子。但他的脖子上，需要一个项圈。”
尼根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知道，他赢了。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重新获得了站上牌桌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