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觉得自己出了问题。
问题很大。
当他看到格伦像个傻子一样,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小赫谢尔的脸蛋,然后被玛姬笑着拍开手时,他胸口里那台名为“心脏”的引擎,就会莫名其妙地空转几下。
当他看到瑞克和肖恩,那两个本该为了一个女人你死我活的混蛋,此刻正一个教卡尔格斗,一个给朱迪斯当马骑,洛莉端着柠檬水站在旁边笑时,他感觉自己嘴里的雪茄味儿都淡了。
和平。
该死的,甜得发腻的和平。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和米琼恩对练格斗的罗西塔。汗水顺着她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每一次出拳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他想和她组建一个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必须做点什么。
求婚。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像一颗手榴弹。但他对这玩意儿的了解,还不如对一颗762毫米子弹的弹道熟悉。
这同样是一场战争,一场他从未涉足过的战争。
而任何战争,都需要情报与战术。
亚伯拉罕掐灭雪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第一个“情报来源”——正在角落里捣鼓一堆电线的尤金。
尤金感到背后一阵恶寒,抬头便对上了亚伯拉罕那能杀死人的眼神。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上次被打飞的牙齿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亚伯拉罕像拎小鸡一样,把尤金从一堆零件里提溜出来,拖到无人的角落。
“我需要一份报告,”亚伯拉罕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得像在策划一场突袭,“关于……成功率最高的,雌性求偶仪式。”
尤金的猪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他的大脑cpu飞速运转,瞬间理解了关键词。
“基于现有数据分析,”尤金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瞬间进入了他的“科学模式”,“求偶行为的本质是展现雄性的生存优势。第一,资源掌控力。第二,物理强韧度。第三,基因优越性的直接展示。”
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飞快地写画着什么。
“行动建议:a,向目标集中展示你获取的生存物资,形成视觉冲击。b,进行一次超越极限的负重展示,凸显你的力量。c,发表宣言,强调你的基因能与她的结合,创造出具备更高生存率的后代。”
亚伯拉罕听得眉头紧锁,但“战术”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下午,一辆军用卡车的轰鸣声打破了亚历山大的宁静。
亚伯拉罕从驾驶室跳下,打开后车厢的门。哗啦一声,数以百计的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水像山一样倾泻而出,堆在了罗西塔的屋前。
正在擦拭武器的罗西塔目瞪口呆。
“亚伯拉罕,”她一脸迷惑,“我们被包围了吗?还是你准备开一家超市?”
亚伯拉罕没回答,他走到卡车旁,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他低吼一声,竟将一个装满了废旧金属、至少两百磅重的木箱硬生生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罗西塔面前,抹了把汗,用自认为最深沉的语气说:“罗西塔,我的基因……很强壮。”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罗西塔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罐头,又看了看这个浑身散发着“我很能打”气息的男人,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哦,亚伯拉罕,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傻瓜。”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任务失败。
亚伯拉罕坐在罐头山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常规战术不管用,那就需要……非对称作战。他需要一个懂得玩弄人心的专家的建议。
他想到了一个人。
社区边缘的木料堆放区,尼根正赤着上身,用斧头劈砍着圆木。汗水让他背部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这个昔日的恶魔,如今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做着最原始的苦力。
“喂,混球。”亚伯拉罕走了过去。
尼根停下动作,用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笑着:“哦?是大力神先生。怎么,你的基因不够强壮,需要我帮忙吗?”
显然,下午的“壮举”已经传遍了社区。
亚伯拉罕脸色一黑,但还是忍住了。他把一瓶水扔过去:“我需要建议。”
尼根接过水,一饮而尽。他靠在木桩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亚伯拉罕。
“让我猜猜,为了那个火辣的妞?”尼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恶意,“听着,大红毛。女人这种生物,你不能对她太好。你得让她知道,你是主宰。给她一切,然后又随时能拿走一切。让她害怕,让她依赖……让她知道,没了你,她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手持露西尔,掌控一切的救世军领袖。
亚伯拉罕听着,眼神变得越来越迷惑。
尤金的科学,尼根的邪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如果你想把自己的生活搞得比行尸的肠子还乱,可以继续听他的。”
林疏月和夏灼阳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林疏月瞥了一眼亚伯拉罕手里的两张纸,一张是尤金画的流程图,另一张是亚伯拉罕自己记录的尼根语录。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对“愚蠢的雄性”的无奈。
“亚伯拉罕,”她看着这个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壮汉,“你这是在用攻城锤绣花。”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两张废纸抽走,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火堆里。
“明天早上八点,来诊所找我。”
林疏月丢下这句话,拉着夏灼阳转身离开。
“我给你开个方子。”
第二天一早,亚伯拉罕准时出现在诊所门口,像个等待审判的士兵。
诊所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酒精混合的奇特味道。林疏月没有看他,只是在整理一排贴着手写标签的玻璃瓶。
“坐。”她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