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达里尔端着一盘烤肉，卡罗尔拿着一壶果酒，安德莉亚和米琼恩相视一笑，社区里的核心成员们，几乎都来了。
他们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善意的、祝福的笑容。
是那首熟悉的音乐，把他们都吸引了过来。
这个小小的、私密的约会，在不经意间，变成了一场属于所有人的、无声的派对。
人们自发地席地而坐，分享着食物，低声交谈，享受着这片星空下的宁静。
林疏月靠在夏灼阳的怀里，眼前闪过一张张鲜活而幸福的脸，看着那个本该在冰冷的泥土里腐烂的格伦，正小心翼翼地给儿子掖好襁褓……
她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吗？】
她内心深处，第一次对自己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真的……配得上这份幸福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诊所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疏月正在进行她的“早功课”——整理药品。
但今天，她整理的不再是用于缝合刀伤枪伤的“细胞再生液”，也不是各种型号的抗生素，而是一排排贴着手写标签的小玻璃瓶。
“蒲公英根，清热解毒。”
“薄荷叶，缓解头痛。”
“生姜粉，治疗风寒。”
这些都是赫谢尔和卡罗尔带着女人们从附近林地里采集、晾晒、研磨的中草药。
在和平年代，它们是医生们不屑一顾的“土方子”。但在缺少现代药物的末世，却是宝贵的财富。
“林医生，亚伦家的格蕾丝有点发烧。”
塔拉抱着一个襁褓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林疏月放下手中的瓶子，接过婴儿。她熟练地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听了听心肺。
“只是普通的着凉，问题不大。”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药包，“用这个熬水，一天三次，每次喂一小勺。三天就好。”
“谢谢你，林！”塔拉如释重负。
送走塔拉，诊所的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萨沙。
她没有穿往日的战斗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手里也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狙击步枪。
她的身后，跟着那个叫洛克的男人。
“林医生，”萨沙的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多了一丝人情味，“洛克说他晚上还是睡不好，你能不能……帮他看看？”
林疏月打量着洛克。
男人依旧很瘦，但眼神比前几天安定了许多。
“你最近在做什么？”林疏月问。
“萨沙……在教我用枪。”洛克有些拘谨地回答，“她说，掌握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能睡得安稳。”
林疏月点点头，看向萨沙。
那个曾经像幽灵一样徘徊在社区边缘的狙击手，如今，竟然开始主动“治愈”别人了。
虽然她的方式依旧很“硬核”。
“你的方法没错。”林疏月对萨沙说，然后转向洛克，“除了训练，你还需要一份工作。去赫谢尔的菜园帮忙，每天让自己累到没有力气做噩梦。”
她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小的香囊。
“这是安神用的，里面是薰衣草和甘菊。挂在床头。”
这大概是林疏月开出过的，最温柔的“处方”。
忙碌了一上午，送走了最后一个因为吃坏肚子而跑来求助的尤金后，诊所终于安静下来。
林疏月走出诊所，准备去食堂吃饭。
阳光正好，她眯了眯眼，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场奇怪的“交易”正在进行。
尼根正靠在一截圆木上擦汗，他刚刚完成了一上午的苦力活。
三岁的朱迪斯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踮起脚，把一朵刚摘的、有点蔫的小黄花插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
“给你的，尼根叔叔。”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这是奖励！”
尼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想摆出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混蛋表情，但看着朱迪斯清澈的眼睛，最终只是伸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
“谢了，小老板。”
林疏月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开。
连尼根这头最凶恶的野兽，都在被这个社区的温度，一点点软化。
傍晚，她和夏灼阳像往常一样，在社区里散步。
他们看到瑞克和肖恩为了怎么维修发电机而吵得脸红脖子粗，但手上的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看到格伦抱着小赫谢尔，正被玛姬追着骂，因为他差点把孩子的尿布戴反。
他们看到莫尔和t仔坐在戴尔的房车顶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吹嘘着白天的钓鱼成果。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真实地……生活着。
“阿月。”夏灼阳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
“嗯？”
“你后悔吗？”他问，“为了这一切，我们杀了很多人，也利用了很多人。”
林疏月看着远处渐渐沉下的夕阳，那温暖的橘红色光芒，将整个亚历山大都包裹在一片祥和之中。
“我从不后悔我的任何一个决定。”她缓缓地说，声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释然，“如果地狱的业火，能换来人间的黎明，那我愿意第一个走进地狱。”
她转过头，看着夏灼阳的眼睛，笑了。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算计和伪装的笑容。
“何况，”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不是说过吗？我不是一个人。”
夏灼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么，林医生，”他在她耳边低声问，“明天的处方是什么？”
林疏月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明天？”
她轻声说。
“明天，我们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