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的猜忌。
如疯长的野草。
日甚一日。
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让他变得偏执而疯狂。
他常在夜深人静时。
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低语。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那些无形的目光。
正一点点将他拖入深渊。
他开始清洗那些他认为不忠的将领。
刀锋所向。
血流成河。
无辜之人惨遭屠戮。
此举非但未能巩固权力。
反而进一步疏远关陇集团。
将自己推向了众叛亲离的深渊。
他将自己推向孤立无援的境地。
昔日盟友。
如今都成他眼中潜在威胁。
这让他终日惶惶。
夜不能寐。
如坐针毡。
日渐消瘦。
形销肉立。
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枯槁老树。
只待一场风。
便会轰然倒塌。
化为尘土。
在宇文护的猜忌与清洗中。
宇文邕却显得异常平静。
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他表面隐忍不发。
如沉入深潭的顽石。
任水波荡漾。
深藏不露。
不显山不露水。
实则暗中观察局势。
积蓄力量。
悄然联络宗室和将领。
私下里。
他命人将那些被宇文护压制已久的。
心怀不满的宗室子弟名单一一呈上。
亲自拜访。
或许以重利。
或以复仇之志相激。
每一处布子。
都精准而狠辣。
直指宇文护的命门。
等待着致命一击。
他的眼神深处。
偶尔会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
唇角更是微不可察地勾勒出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
仿佛已预见了胜利的到来。
带着对猎物绝对的掌控。
那是一种猎手对猎物的绝对自信。
对权力巅峰的狂热渴望。
这些人无不对宇文护暴政深恶痛绝。
渴望明主清君侧。
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如同干柴烈火。
只待一点星火便可燎原。
将宇文护彻底吞噬。
“宇文护此人,残暴不仁,迟早自取灭亡。”
宇文邕对身边亲信低语。
声音冰冷。
眼底闪烁冷冽光芒。
那是猎豹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狠绝。
蛰伏只为一击致命。
“我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一击必中。
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彻底将其连根拔起。
不留一丝痕迹!”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一柄短刀。
刀柄冰凉。
映照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柄刀。
是他幼时父皇赐予的。
刀身虽短。
却重逾千钧。
承载着宇文氏的荣光与血脉。
刀刃上隐隐浮现着一道细密的龙纹。
曾是他眼中父皇威严的象征。
如今。
它将饮下叛逆的血。
完成皇权的清算。
为宇文氏的未来铺路。
也为他自己。
铺就一条血色帝王之路。
公元572年,冬。
长安城宇文护府邸内。
灯火昏黄。
映照着宇文护日益枯槁的形容。
连日的不安与多疑。
已让他心力交瘁。
眼底布满血丝。
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
只剩下一具被流言与猜忌磨损殆尽的空壳。
摇摇欲坠。
风一吹便要散去。
“大将军,宇文邕求见。”
亲信禀报。
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权臣。
引来杀身之祸。
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宇文邕走进书房。
脚步轻缓。
语气中充满关切。
宛若孝顺晚辈。
滴水不漏。
表演得天衣无缝。
让人找不出丝毫破绽。
“侄儿听闻大将军身体抱恙,心急如焚,特来探望,不知大将军安否?
可有什么需要侄儿效劳的?”
宇文护凝视着宇文邕。
试图从那双真挚的眼神中寻到一丝破绽。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
闪过一瞬间的警惕。
但很快。
那份被流言和恐惧折磨得近乎癫狂的内心。
对一丝慰藉的渴望。
便压过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只看到深切的担忧。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
竟微微松动了一瞬。
他甚至在宇文邕的眼中。
看到了一丝与自己年轻时相似的。
对权力的渴望。
这种共鸣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放松。
丝毫未察觉到那份“担忧”背后深藏的杀机。
以及那双隐藏在袖中。
即将出鞘的利爪。
正悄然逼近。
宇文护冷笑一声。
眼中疑虑未消。
他直视宇文邕。
试图捕捉一丝破绽。
一丝不臣之心。
“城中流言四起,说我病重垂危,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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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流言蜚语,可是出自你之手?”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
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
不愿在晚辈面前示弱。
他猛地一拍桌案。
却因力气不足。
只发出微弱的“嘭”一声。
反而更显其虚弱与不堪。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尤为讽刺。
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权位。
也敲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宇文邕面色不改。
眉宇间流露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
彷佛受到极大侮辱。
表演得炉火纯青。
让人深信不疑。
“侄儿绝不相信!
大将军雄才大略,武功盖世,何来病重一说?
这分明是小人作祟,恶意中伤,意图动摇大将军威信!
侄儿愿为大将军分忧,彻查流言源头,还大将军一个清白,以正视听,让那些宵小无所遁形!”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犹豫。
完美地击中了宇文护渴望被认可、被维护的心理。
彻底打消了其最后一丝疑虑。
让他陷入了致命的陷阱。
再无生机。
宇文邕甚至在说话间。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宇文护桌案上那柄象征权力的玉质镇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仿佛那镇纸。
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唾手可得。
只待他轻轻一取。
宇文护闻言。
心中疑虑稍减。
他沉声说道:“好,你便去查!”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宇文邕的把柄。
却不知这正是宇文邕设下的圈套。
一步步走向深渊。
再无回头之路。
彻底被宇文邕掌控。
成了笼中之鸟。
只待宰割。
宇文邕恭顺领命。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胜利者的冷酷与嘲讽。
他知道。
他已成功让宇文护放下戒心。
猎物已入瓮。
插翅难逃。
只待他轻轻收网。
便可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