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王府。
华灯初上。
却难掩书房内凝重的气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与案几上摊开的舆图交织。
平添几分肃穆。
元玄曜听着张穆之从长安传回的密报。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意深邃而危险。
仿佛已洞悉了天下棋局的每一个角落。
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握于股掌之间。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所有棋子都笼罩其中。
无一遗漏。
尽在掌控。
“宇文邕。”
“果然是个人物。”
“比宇文护难缠得多。”
他轻声自语。
声音中带着一丝对对手的认可与赞许。
一丝属于强者的惺惺相惜。
但更多的。
却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从容。
以及对局势的绝对洞察。
他知道。
宇文邕的雄才大略。
足以成为他未来统一天下的劲敌。
一个值得尊敬。
却也必须被超越的对手。
然而。
他也看到了绝佳的机会。
那机会如同一道裂缝。
足以撬动北周的根基。
为他所用。
成为他霸业的踏脚石。
加速天下的归一。
“杨忠他们。”
“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这正是我的机会。”
元玄曜目光落在舆图之上。
指尖轻叩长安的位置。
眼神深邃。
仿佛已将那座城池的命运握在手中。
任其翻覆。
尽在掌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对权力与天下的渴望。
也是对未来走向的精准预判。
更是对自身能力的高度自信。
“宇文邕急于求成。”
“根基未稳。”
“便急于削弱关陇。”
“此乃取死之道。”
他缓缓开口。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酷与帝王的决断。
仿佛他早已预见了宇文邕的结局。
并为之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待鱼儿入瓮。
“我当利用这份不满。”
“进一步离间北周。”
“为我元氏统一北方铺平道路。”
他的声音里。
透着杀伐之气。
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一场不可避免的天下大洗牌。
“让他们成为自己手中的棋子。”
“而非棋手。”
“为我所用。”
“最终成就我元氏霸业。”
元玄曜的目光转向一旁恭敬侍立的杨坚。
眼神深邃。
带着一丝考量。
那考量中。
是对一个未来帝王的期许与磨砺。
也是对一个徒弟的谆谆教诲。
更是对一份沉甸甸希望的托付。
是对未来的布局。
是对天命的引导。
更是对一个时代走向的掌控。
“坚儿。”
“你父亲杨忠、独孤信、李虎。”
“皆是雄才大略之人。”
“但他们也都有自己的顾虑和野心。”
元玄曜的声音虽然平和。
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杨坚的心底。
令他铭记不忘。
终身奉行。
“你要学会驾驭他们。”
“利用这股力量。”
“为我元氏所用。”
他指了指舆图上长安的位置。
又指了指洛阳。
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是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唯有如此。”
“方能成就不世之功。”
“光耀万世。”
“流芳百世。”
元玄曜的话语如晨钟暮鼓。
敲击在杨坚的心头。
杨坚若有所思。
他知道。
未来的北方。
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残酷战争。
他要做的。
是成为那场龙争虎斗中。
最终的胜利者。
而非任何人的附庸。
他要成为真正的执棋人。
掌控自己的命运与天下。
而非被命运所掌控。
他的心中。
已然燃起了熊熊的野望。
那火焰在他眼底跳跃。
映照出一个尚未成型的霸业。
一个属于他的时代。
即将开启。
而他。
将是这时代的开创者。
在师父的指引下。
踏上至尊之路。
第618章:武帝病逝,潜龙待时
公元577年。
北周武帝宇文邕,在征服北齐后,国力如日中天。
广袤的北齐旧土纳入版图,北方至此一统,尽归其手。
宇文邕意气风发,睥睨天下,以为千古功业唾手可得。
即将开创盛世。
名垂青史。
成为继秦皇汉武之后又一位统一天下的伟大帝王。
其雄心壮志。
无人能及。
然而。
苍天无常。
命运弄人。
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
在统一战争的余波未平之际。
竟不幸染上沉痾。
病重垂危。
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如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熄灭。
将他的宏图霸业付之一炬。
他躺在龙榻之上。
脸色苍白如纸。
每一次呼吸。
都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鼓动。
肺部细微的嘶鸣伴随其间。
如同一声声不甘的哀鸣。
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
刺痛人心。
曾洞察天下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不甘与无尽的遗憾。
它们倒映着殿顶雕梁。
却再也无法映照出他渴望的千古功业。
那份宏图霸业。
终究成了镜花水月。
遥不可及。
苍天不肯假以时日。
这份残酷噬咬着他的心头。
那痛苦。
远比任何败仗都来得更深。
更让他感到屈辱。
甚至连指尖。
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攥紧了明黄的龙袍。
指节泛白。
青筋暴起。
仿佛在与这不公的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但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他知道。
自己的宏图霸业。
终将止步于此。
戛然而止。
留下无尽的遗憾。
“元玄曜……”
宇文邕喉间发出沙哑的低语。
声音中。
复杂而深刻的情绪交织。
有敬佩。
敬佩元玄曜的智谋与武功。
有未能一较高下的惋惜。
惋惜自己英年早逝。
无法与这位枭雄争锋。
更有对命运的无力。
对天意弄人的不甘。
他知道。
元玄曜是他此生最大的劲敌。
也是唯一能让他由衷佩服的对手。
他曾渴望与元玄曜在沙场上。
在朝堂中。
在棋局上。
来一场真正的王者对决。
那是他生平最大的渴望。
却不曾料到。
自己竟会以如此无力的方式。
提前退出这波澜壮阔的历史舞台。
这比任何败仗都让他感到屈辱。
也让他心中对元玄曜的复杂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元玄曜是唯一的对手。
却也明白。
若非元玄曜在北齐牵制。
他或许能走得更远。
但这终究是棋局。
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
徒留遗憾与不甘。
任由命运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