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仿佛看到了元玄曜那张波澜不惊。
却又掌控一切的面容。
那张面容上。
总是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冷笑。
仿佛早已预见了一切。
洞悉了世间万物。
连他的死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这让他感到一丝绝望。
一阵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肺腑。
鲜血猛地涌出。
染红了明黄的龙袍。
触目惊心。
犹如盛开在死亡边缘的血色之花。
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他的气息愈发微弱。
他知道。
自己的时日已然无多。
死亡的阴影已如墨般吞噬了他的视野。
带来彻骨的寒意。
侵蚀着他最后的生机。
生命力迅速流逝。
终将归于虚无。
一切都将化为尘埃。
“传我旨意。”
“命……命太子宇文贇……继位……”
宇文邕艰难地喘息着。
每一个字。
都带着不甘的嘶哑。
仿佛在与命运进行最后的抗争。
用尽全身气力。
字字血泪。
“命杨忠、独孤信、李虎……辅佐太子……务必……务必统一南方……切莫让元玄曜……坐收渔利……”
说完。
他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眸。
便永远地闭上了。
定格在对天下的渴望。
与对未来的担忧之中。
再无光彩。
徒留一室沉寂。
只剩下他未竟的雄心。
回荡在空荡的殿宇之中。
久久不散。
徒留一声叹息。
一代雄主就此陨落。
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甘。
北周武帝宇文邕,这位年仅三十六岁(公元578年)的英主,最终在军中病逝。
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北周朝野。
原本稳固的军心,瞬间陷入不安的骚动。
流言与恐惧蔓延。
冲刷着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预示着新的风暴。
即将席卷而来。
无人能挡。
天下将再起波澜。
洛阳王府。
元玄曜收到这份密报。
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
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冬夜寒星。
瞬间洞悉了局势的走向。
那是对天下大势的精准把握。
对人心的了如指掌。
他唇角微扬。
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浮现。
那笑意中。
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掌控感。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尽在掌心。
无人能够逃脱。
“天妒英才……”
他轻声叹息。
声音中。
带着一丝对逝者的感慨与复杂。
那感慨里是对一位雄主的惋惜。
惋惜他壮志未酬。
英年早逝。
但更多的。
却是对时局变化的敏锐洞察与果断决断。
宇文邕的陨落。
对元氏而言。
既是失去了一位可敬的对手。
更意味着天赐的良机已至。
是命运送上门的礼物。
带着血腥的诱惑。
也带着翻覆天下的可能。
他知道。
属于他的时代。
终将来临。
而这。
仅仅只是序章。
真正的天下争霸才刚刚开始。
他已立于潮头。
只待风起。
便可乘势而上。
君临天下。
林妙音在洛阳王府书房一旁听着元玄曜的分析,眉宇间浮现一丝担忧。
那担忧如薄雾般笼罩。
让她清冷的眸子望向元玄曜。
仿佛在探究他内心的波澜。
那目光里。
是医者对生死的洞察。
也是女子对心上人的关切。
更是对未来风雨的预感。
她知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风口浪尖。
即将被卷入其中。
无人能够幸免。
唯有迎难而上。
“玄曜。”
“宇文邕病逝。”
“北周太子宇文贇继位。”
她的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
却难掩一丝颤抖。
心头微紧。
“他年幼无知。”
“恐难掌大权。”
“但北周军中仍有杨忠、独孤信、李虎等宿将。”
她分析着局势。
每一个字都精准而清晰。
仿佛在描绘一幅即将展开的画卷。
“他们若能迅速稳定局势。”
“对我元氏而言。”
“亦是潜在的威胁。”
“不可不防。”
“当早作应对。”
“此消彼长。”
“不得不慎。”
“稍有不慎。”
“便功亏一篑。”
“前功尽弃。”
林妙音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
她深知这些关陇豪族的底蕴与实力。
以及他们的野心。
更何况。
宇文邕临终前还特意嘱托杨忠等人辅佐。
这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制约。
一份潜在的威胁。
一张随时可能被利用的牌。
元玄曜闻言。
微微颔首。
他深知林妙音的顾虑不无道理。
甚至可以说精准无比。
然而。
他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深沉。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那抹笑意未达眼底。
却透着一股锁定猎物般的冷静与冷酷。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早已成竹在胸。
胜券在握。
等待收网。
只待他一声令下。
“威胁?”
“不。”
“妙音。”
“这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站起身。
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如同无形的潮水压迫而来。
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仿佛连呼吸都被剥夺。
令人窒息。
林妙音和一旁的杨坚。
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
将生死置于股掌之间的可怕威势。
令人心生寒意。
却又忍不住臣服。
“传我王令!”
“杨坚!”
元玄曜高声呼喊。
声音中。
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与信念。
每一个字。
都像铁锤般。
重重地敲击在杨坚的心头。
让他心神为之一颤。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激荡不休。
预示着一场巨变即将到来。
而他。
正是这场巨变的核心。
天命所归。
无可阻挡。